B-7车间的地下室里，灯光昏暗。
苏夜把那个黑色文件袋放在工作台中央。文件袋很薄，但落在桌面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那是过去十七年所有谜团的重量。
他后退半步，看着桌上摊开的东西。
洪哥给的三条情报。老九暗格里的手写文件。那张泛黄的、六个月大的照片。莫教授整理的沈博士档案。还有他自己手绘的、标注了所有关键地点的壁垒城地图。
碎片。全是碎片。但碎片拼在一起，指向同一个方向。
苏夜拿出手机，发了四条消息。同一段话，分发给四个人。
B-7车间。现在。
韩越的回复只用了三秒：来了。
秦望岳多花了半分钟：明白。
夏璃发了一个表情，补了一句：马上到。
洛雨微没有回复。但苏夜知道她会来。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第一个下来的是韩越。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训练服，手里拎着一袋压缩饼干和几罐能量饮料。看到桌上的东西，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把东西随手放在角落，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韩越问。
我的过去。苏夜说。
韩越没有再问。他只是站在苏夜旁边，像一堵墙。
秦望岳第二个到。他推了推半框眼镜，目光扫过桌上的文件，没有说话，直接走到墙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红色记号笔。
夏璃背着她的工具箱钻进来。双马尾上沾着一点机油，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台便携式能量分析仪，对准老九手写文件中磨损最严重的几行字。
最后到的是洛雨微。她站在楼梯口看了三秒钟，然后走下来，站在工作台的另一侧。
五个人。一张斑驳的工作台。一堆文件碎片。
没有人开口。
苏夜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洪哥给了我三条情报。他说，第一，裂隙教团在找一个叫L的人。他们认为L还活着，就在壁垒城附近。第二，白幽灵已经在旧城废墟布局。第三，协会内部的鹰派正在和教团秘密接触，他们说的共同敌人是我。
秦望岳的记号笔在墙上划出第一条线。
他在墙上写下这个字母，教团的目标。
然后是第二条线。
白幽灵。旧城废墟。
第三条线。
协会鹰派。教团。交易。
三条线在墙上交汇于一个点。秦望岳在那个点上画了一个圆，然后转过身，看向苏夜。
L是谁？
苏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桌上拿起那张照片，放在五个人中间。
韩越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夏璃调整分析仪的焦距，屏幕上跳出一组数据。洛雨微的目光停在那个婴儿的脸上，然后移向苏夜的眼睛。
L是我的父亲。苏夜说。
地下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分析仪的嗡鸣声。
韩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L。你的父亲。韩越的声音有点哑，还有一个带着伤疤的人在找你们父子算账。这世界真够热闹的。
苏夜没有接话。
夏璃抬起头，把分析仪转向其他人。
老九这份文件的磨损不是时间造成的。她说，有人用刀片刮过，但墨水渗进了纸张纤维。我复原了三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