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站在沙盘前。
全息沙盘上的蓝色光束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光影。他闭上眼睛，沉默了三秒钟，然后睁开眼，开始调度兵力。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精准。普通士兵被他编成五个四人小组，按照标准步兵班的队形部署在防线的各个关键点上。两名C级觉醒者被放在了侧翼高地上，作为机动打击力量。而那名B级觉醒者，他把他放在了防线后方的预备队位置。
教室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他把B级觉醒者放最后面？
这是什么打法？最强的战力不用在最前线？
疯了吧，前面谁来顶住兽潮的第一波冲击？
铁峰皱起眉头，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秦望岳前倾着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沙盘。他注意到苏夜调度普通士兵的时候，每一个小组的位置都经过了精确的计算：火力覆盖范围互相重叠，没有任何死角，同时每一个小组的撤退路线都通畅无阻。
这不是学生能打出来的东西。这是标准步兵操典上才会有的部署方式。
秦望岳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苏夜完成部署，抬起头对铁峰说：可以开始了。
铁峰点了点头，按下了开始按钮。
兽潮从三个方向同时涌来。正面是主力，侧翼是佯攻。苏夜指挥五个普通士兵小组以交替掩护的方式后撤，始终保持火力压制的密度，不给兽潮任何突破的机会。
铁峰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加大了正面的攻势，派出更强的魔兽。
苏夜命令侧翼高地上的C级觉醒者发动反击，从侧面牵制兽潮。然后他让一名普通士兵小组放弃正面阵地，后撤到第二道防线，用交叉火力封锁通道。
铁峰试图从侧翼迂回，但苏夜预判到了他的行动，预备队（那个B级觉醒者）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十分钟过去了，防线岿然不动。
十五分钟过去了，兽潮的攻击力度开始下降。
二十分钟后，铁峰停下手，抬起头看着苏夜：你赢了。
教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苏夜，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秦望岳的战术推演已经足够惊艳了，但苏夜的指挥，那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东西。
如果说秦望岳的指挥是教科书级别的优秀学生作业，那苏夜的指挥就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官亲自下场。每一步都精准到可怕，每一次决策都卡在了最佳时机。
铁峰盯着苏夜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你这套战术……从哪学的？
苏夜平静地回答：看了一些旧时代的军事教材。
旧时代的军事教材。铁峰重复了一遍，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你的战术部署和火力配置……和军部最新的班排级战术操典几乎一模一样。但有几个细节不一样，你的版本更高效，也更……直接。
他顿了顿，然后给出了分数：九十二分。
全班第二次哗然。
九十二分。比秦望岳的八十五分还高出七分。这是一个在摸底测试中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分数。
秦望岳坐在座位上，推了推眼镜，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兴奋的光芒。他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用笔飞快地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苏夜走下讲台，回到座位。
秦望岳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他说：你不是看了旧时代军事教材。你这套战术的火力密度计算方式……比军部现役的操典还要先进。特别是你在第十三分钟的那次交替后撤，那根本不是教材上的东西，那是实战经验。
苏夜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秦望岳并没有因为苏夜的沉默而气馁，反而更兴奋了：我之前看无人机传回的战斗画面，总觉得有几个地方不对劲。你在矿道口防御战中的指挥节奏……太快了，快到不像一个学生能做到的。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在推演，你是在重现。
苏夜终于开口了：重现什么？
重现一场你曾经打过的仗。秦望岳说，眼睛里闪着光，或者说……一场在你脑海中反复演练过无数次的战斗。你指挥普通士兵的时候，就好像他们不是棋子，而是真实存在的人。你知道他们的射击速度、知道他们的体力极限、知道他们在压力下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秦同学。苏夜打断他，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