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愿骑在大白背上,小脑袋转得像个拨浪鼓,这个摊子看看,那个铺子瞧瞧。
“裴玉哥哥,你方才说消食,那你现在闻见烤灵栗的味道了吗?”
裴玉脚步一顿,鼻子抽了抽,然后一脸正气地摇头:“没闻到。”
“我闻到了。”阿愿拍了拍大白的脖子,大白会意地拐向左手边那个飘着焦糖香气的摊子。
“你等等。”裴玉追上去,“你不是刚吃完吗?”
“那是正餐,现在是点心。”阿愿从虎背上滑下来,蹲在摊子前,小胖手托着腮帮子看摊主翻炒灵栗,嘴里还念念有词,“铁砂炒的,火候刚刚好,比我上次在青木城吃的还香。”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见她蹲在摊前不走,乐呵呵地舀了一小勺递过来:“尝尝。”
阿愿接过,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眼睛立刻弯成两道月牙:“婆婆,来两斤。”
“两斤?”裴玉在后面叫起来,“你刚吃完一整桌席!”
阿愿扭头看他:“你吃不吃?”
裴玉沉默了一息:“……来三斤。”
沈瑶和江蓠走在后面,看着前面这一大一小的背影,同时摇了摇头。
江蓠:“裴玉跟着阿愿,越发没救了。”
沈瑶笑了一声:“你指望一个凡界侯府出身的纨绔能管住嘴?”
江蓠沉默,觉得她说得对。
阿愿抱着三斤灵栗,边走边剥,剥一颗自己吃,再剥一颗喂大白。
大白嚼着灵栗,尾巴甩得欢快,方才脑门上那点虎牌脑贴早被它蹭掉了。
走着走着,阿愿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是家书铺,门脸不大,夹在一间法器铺和一间丹药铺中间,招牌上写着“云间书肆”,灯不算亮,从外头看里面也没什么客人。
阿愿盯着那块招牌看了好一会儿,小眉头慢慢皱起来。
“怎么了?”骆峥年走到她旁边。
“我想起来一件事。”阿愿把灵栗袋子往大白背上一搁,“温软师姐说,苏筠姨姨让我帮忙找《云中谱》。”
“《云中谱》?”骆峥年想了想,“什么谱?”
“乐谱。”阿愿已经朝那家书铺走过去了,“苏筠姨姨寻了好些年,总差几篇,让我在外头碰见了帮她看看。”
骆峥年几人跟了上去。
书铺不大,三面墙都是书架子,从地板顶到房梁,塞得满满当当。
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文士,留着三缕短须,手里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听见门响才抬起头来。
“几位客人,找什么书?”
阿愿踮着脚尖趴在柜台边缘,仰着小脸问:“老板,有没有《云中谱》?”
中年文士放下书,想了想,摇头:“没有。”
阿愿不死心:“那有没有听过?”
“乐谱的话,你去隔壁街的乐坊问问,他们那儿谱子多。”文士还算客气,指了个方向。
阿愿道了谢,转身往外跑,骆峥年几人跟着她拐去了隔壁街。
乐坊比书铺大了不少,铺面敞亮,墙上挂着各种乐器,架子鼓、琵琶、古琴、竹笛,还有几样阿愿叫不出名字的。
掌柜是个瘦高个,正给一把二胡调弦,听阿愿问《云中谱》,手上动作停了一下:“《云中谱》?没听说过。”
阿愿:“那有没有别的乐谱?苏筠姨姨说那本谱子很有名。”
掌柜搁下二胡,从柜台底下翻出一摞泛黄的册子,一本一本翻给阿愿看:“有名的谱子就这些,《清心调》《广陵散》《梅花三弄》《阳关三叠》,你说的《云中谱》不在里头。”
阿愿把那几本谱子挨个翻了一遍,确实没有。
从乐坊出来,阿愿的小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结。
“怎么会没有呢。”她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窝没记错啊,温软师姐明明说的就是《云中谱》。”
岑疏安看她那副模样,揉揉她的脑袋:“你先别急,云中城这么大,想来书铺乐坊也不止这两家,再找找。”
骆峥年凑上来:“我知道前面还有一家旧书摊,专门卖那些冷门古籍的,去不去?”
“去。”阿愿翻身上了虎背。
巷子尽头有一家极不起眼的旧书铺,门面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进去,门楣上挂着一块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炭灰写着“杂书杂货”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