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愿正埋头啃米糕,没注意席间这片刻微妙。
她三两下解决完早膳,跳下凳子,从储物袋里抱出一个包得精致的包袱,颠颠地跑到骆峥年面前,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骆骆,窝给你买了好东西!”
骆峥年回过神,低头看着那小包袱,愣了一瞬,他指了指自己,语调里的惊喜差点没藏住:
“给我的?”
“对呀对呀。”阿愿把包袱往他手里一塞,又跑回座位继续吃豆浆,嘴里含含糊糊,“你拆开看看嘛。”
骆峥年三两下拆开,里头是一件叠得板正的月白色剑袍,上头绣着极细的淡青色滚边,还压着几道剑纹,针脚细密,一看便不是寻常成衣铺子能出来的活计。
阿愿美滋滋地催促:“快看看合不合身,窝本来想给你买那件玄色的,但是掌柜说那是女款,窝才换成月白的,不过这件也好,绣了剑的,威风!”
骆峥年心口那点被岑疏安激起来的闷气,被这一番话浇得连渣都不剩。
他低头去看怀里那件新衣裳,料子轻软,入手温凉,是坊市里一等一的灵丝云锦。
袖口的剑纹绣得极精细,在晨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银芒,像是把星辉都绣了进去。
“这料子不便宜。”他抬起头,语气却故意淡下来。
阿愿眨巴着眼睛,小胖手往腰上一叉:“窝有钱,窝乐意给骆骆花。”
骆峥年看着她那副“窝可豪气了”的得意模样,嘴角再也压不住,干脆不压了,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笑骂:“小败家子。”
他抖开外袍,往自己身上比了比,长短正好,他肩宽,这袍子裁得利落,穿上去只会更显挺拔。
“眼光不错。”他轻咳一声,把外袍重新叠好,却没往储物袋里放,而是抱在怀里,说要去寻个地方把衣裳换上,阿愿却又拽住了他的衣角。
“骆骆,”小丫头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试探,“窝还有件事想问你。”
“说。”
“窝能不能去一趟以前的村子?”
骆峥年怀里的袍子紧了紧,方才那点暖意还没散尽,就听阿愿继续往下说:“窝给刘婶子他们买了好多东西,想送过去。还有以前跟阿愿一起玩的铁蛋和小花,窝也想看看他们。”
骆峥年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三分,他垂眼看着阿愿,忍不住心想:
阿愿送他这件袍子,是不是就是为了让他带她去村子?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根细刺,扎得不深,却让人浑身不自在。
他当然知道阿愿不是那种会耍心眼的孩子,可偏偏这袍子送得巧,巧得让他心里那点欢喜全都变了味。
“这事不归我管。”他松开袍子,语气淡下来,“行程都是元肃师叔定的,你去问他。”
阿愿眨了眨眼,觉得骆骆好像突然不高兴了。
她伸出小胖手,轻轻戳了戳骆峥年的胳膊:“骆骆,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件衣裳?掌柜说可以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