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比白虎撞的那一下还响。
铁门上多了一个圆圆的小坑,门框四周的石壁裂开了几道缝,碎石哗啦啦往下掉,门晃了晃,但依然没有开。
阿愿捂着脑门蹲在地上,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她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好硬哦。”
岑疏安不可控的快速上前几步:“阿愿!”
阿愿将眼泪憋回去,扭头朝岑疏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事的爹爹,窝不疼。”
其实好疼的。
白虎在旁边打了个响鼻,那声响起听起来像是在幸灾乐祸。
阿愿腾地站起来,恼羞成怒地瞪了白虎一眼,然后重新面对铁门。
这一次她没有用头撞,而是把两只小胖手塞进了铁门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十根小手指扣住门边,深吸一口气。
“阿、愿、生、气、了!!!”
她每喊一个字,铁门就往里多弯一分。
最后一个“了”字落下的时候,整扇铁门被她从门框上硬生生掰了下来,连着门框上的铁栓和机关锁,哗啦一声整扇门被她举过了头顶。
门外的窄巷里,七八个持刀的道士正守在巷口,原本是等着里面的人被毒烟熏倒之后进来收尸的。
他们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毒烟散尽,而是一个扎着歪揪揪的三岁小团子举着一扇比她整个人还大的铁门站在门口,小脸上灰一道白一道,额头上还有一个红彤彤的圆印子,身后蹲着一只正龇牙咧嘴的白虎。
阿愿把那扇铁门往旁边一扔,铁门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那几个道士齐齐往后退了三步。
“就是你们放的毒烟是不是?”阿愿撸起袖子,迈着小短腿朝他们走过去,每走一步,那些道士就往后退一步,“把崽崽们关在这里面的是不是?害阿愿用头撞门的也是你们对不对?”
领头的中年道士咽了口唾沫,手里的桃木剑抖得像风中的狗尾巴草:
“妖、妖孽!青云道长说了,今日必有邪祟闯山,没想到是个小——”
他的话还没说完,阿愿已经动了。
她随手抄起墙边一口半人高的石缸,那石缸少说也有三四百斤,平时是用来储水炼丹的,此刻在她手里轻得像一只茶碗。
她抡圆了石缸,照着那中年道士就砸了过去。
中年道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石缸砸得横飞出去,撞穿了窄巷尽头那堵半尺厚的石墙,碎石和烟尘轰然炸开,他的人像一捆破布一样从墙洞那头滚了出去,落地时已经没了声响。
石缸去势不减,又砸穿了后面的第二道墙,才卡在墙洞里嗡嗡作响。
窄巷里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幼崽,尤其是那几个道士。
剩下的几个道士握着剑,腿肚子在打颤。
有个年纪轻的当场尿了裤子,尿液顺着道袍下摆滴滴答答地淌在青石板上。
他旁边的人握着刀,刀尖抖得磕在石壁上,发出细碎的叮叮声。
阿愿站在巷子中央,两只小胖手还保持着抡石缸的姿势,小揪揪因为动作太猛歪了一只,裙子上蹭了一大片石缸上的青苔。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剩下的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