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选择了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回答:“阿愿是来找崽崽们的,顺便找狗狗玩。”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年轻道士站在门缝后面,低头看着眼前这个只到他膝盖高的小团子。
两条黑犬从他腿边挤出来,朝白虎的方向疯狂咆哮,龇牙咧嘴,唾液滴答。
但它们的尾巴却不受控制地夹在两条后腿之间,整条脊背的毛都炸了起来,四条腿在发抖。
白虎蹲坐在门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它舔了舔爪子,用一种极其漫不经心的姿态瞥了那两条黑犬一眼。
只一眼。
两条黑犬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其中一条当场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另一条直接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捂住眼睛,喉咙里发出委屈巴巴的呜呜声。
阿愿低头看了看这两条秒怂的黑犬,又回头看了看白虎,小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阿愿就说嘛,大白最厉害了。”
年轻道士看看阿愿,又看看她身后那只正在优雅舔爪子的白虎,再低头看看自己那两条正在打滚示弱的护卫犬,沉默了须臾后,他把门打开了。
“进来吧。”他的言行完全不像一个正在给入侵者开门的守卫。
白云舟领着阿愿和白虎往里走,两条黑犬夹着尾巴跟在最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两块黑抹布。
院子不算大,青石板铺地,正中立着一座三足铜炉,炉身被熏得乌黑,炉口还冒着几缕残烟。
四面墙壁上挂满了黄纸朱符,风一吹哗啦啦响。
阿愿仰头看了一圈,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比阿愿以前住的山洞洞整洁多啦。”
白云舟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以前住山洞?”
“对呀,阿愿以前没有家,住山洞洞。”阿愿说着拍了拍白虎的脑袋,“不过现在有爹爹啦,还有大白,还有新衣裳穿。山洞洞虽然也不错,但是冬天冷,还没有糕糕吃。”
白云舟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
阿愿左右看看,小鼻子抽了抽:“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那些崽崽呢?”
白云舟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说的崽崽,是被运上山的孩子?”
“对呀对呀,”阿愿点头,“阿愿是来救他们的。你是好人吗?你要是好人就告诉阿愿他们在哪,你要是坏人阿愿就打你一顿再让你告诉阿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像一个纯真的稚童,只是稚童在众人心里是说不出这般话的。
白云舟低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小团子,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只正在用爪子拨弄黑犬尾巴的白虎。
那两条黑犬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护卫犬的尊严,一条正仰面朝天地露着肚皮让白虎踩,另一条拼命摇尾巴,尾巴都快摇成风车了。
“我不是守卫。”白云舟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自嘲,“我是青云道长的弟子,我是被他关在这里的。”
他不过是看着自由罢了
白云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问道:“你说要救那些孩子,你带了多少人?”
阿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爹爹,影七小弟,十三小弟,还有好几个阿愿记不住名字的小弟,还有那个话很多的哥哥。好多好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