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掀起眼皮瞄了一眼,正好对上阿愿好奇的目光,吓得赶紧把头埋下去,在心里把满天神佛拜了个遍。
周掌柜站在客栈门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想起昨天夜里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抓着影七的袖子喊“大侠”,还跟岑疏安面对面说过话,说过“这位客官您腿脚不便我给您多垫个枕头”,说过“您闺女真乖就是饭量大了点”。
饭量大了点,他跟皇子说人家闺女饭量大,周掌柜扶着发软的双腿,觉得自己可能需要躺一会儿。
然而所有人的震惊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人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吴启明站在马车旁边,脸上的笑容稳如磐石,表情管理堪称完美。
他不震惊,他一早就接到了消息,说三皇子可能要隐藏身份从青州回京,这一路上他埋了不少暗桩,但岑疏安自爆身份带头剿匪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岑疏安哪怕暴露身份死在他的管辖地也没关系,他有千百种理由推脱,而且宁王也会相助,但岑疏安不能死在剿匪之后。
死在剿匪之后第一个死的就会是他,宁王也保不了他,所有人都只会认为他勾结山匪事情暴露,对皇子下手。
不过现在吴启明震惊的是另外一件事。
刚才那个骑白虎的小丫头,管三皇子叫了一声“爹爹”。
吴启明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他自问对京城各方势力的底细都摸得门清,三皇子岑疏安,尚未成亲,没有子嗣。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那这个叫阿愿的小丫头是谁?从哪冒出来的?
他不敢盯着阿愿看,只能拿余光扫。
三四岁的年纪,力大无穷,骑着一只白虎,三言两语之间跟三皇子的亲近程度绝不像是半路捡来的。
可如果不是半路捡来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三皇子在京中有个不为人知的女人,连孩子都有了。
这件事宁王知不知道?京城里知不知道?
吴启明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纹丝不动。
他拱了拱手,语气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不经意的试探:“殿下这位千金,下官看着很是眼生,不知是哪位贵人府上的?”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既没有直接质疑阿愿的身份,又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如果是亲生女儿,那就是三皇子的血脉;如果不是,那就只是个干女儿。
岑疏安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本王的女儿,自然是本王生的。”
吴启明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瞬,随即笑的更灿烂了:“殿下说的是,下官失言了。”
他心里骂了句脏话。这叫什么回答?
男人怎么生孩子?三皇子分明是在拿话堵他的嘴。
但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