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藤虎大将?”库赞歪了歪头,嘴角挂着种半睡不醒的笑意:“啊啦啦啦…这语气怎么听着像…碰见什么不该碰见的人了?”

藤虎没有接他的玩笑。

盲杖在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他微微侧头,面朝库赞的方向,却并不“看”他,脸上没有任何松动的痕迹。

“阁下说笑了。”藤虎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只是老夫记得——您如今的身份,已非海军大将。这德雷斯罗萨,是加盟国的领地,而阁下……”

他顿了顿,指腹在杖顶的纹路上缓缓转了一圈:“……未经报备,出现在此。老夫身负维护此地治安之责,不得不过问一句。”

四周的海军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库赞,又飞快地垂下目光,仿佛那一眼就足以烫伤眼皮。

库赞的笑意没变,眼中掠过丝极细微的波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肩膀松了松。

“……你说得对。”

他这话接得干脆,倒让藤虎微微偏了偏头。

库赞往前走了两步,在藤虎身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靠得更近,也没有后退。

“我现在确实不是什么大将了。”他挠了挠后颈,语气里那股懒散劲儿淡了一些,换上了一种更平更直的东西:“所以我也没打算用那层身份跟你说什么。我这次来——”

他偏过头,朝鸟笼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是来找人的,我被人诓了一把,做了些蠢事,现在不找到人把话说清楚的话……”

男人顿了顿,喉结不明显地滚了下,竟显现出某种疑似后怕的意味,干涩道:“……以后会很难办的。”

藤虎的盲杖在地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老夫明白了。”

他的声音依然不高不低,但那层粗砂纸般的锐利似乎磨钝了些许:“既然是寻人,且是寻重要之人,老夫不好阻拦。但阁下且看…”

他抬起杖刀,刀鞘末端指向鸟笼边缘那道正在缓慢收缩的线墙:

“此物名为鸟笼,是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的果实能力所化。其上附着霸气,丝线比钻石更硬,比蛛丝更韧。炮弹轰不穿,刀剑砍不动……阁下若要寻人,恐怕得先过了这道墙才行。”

库赞顺着他的杖刀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丝线墙上,沉默了片刻。

虽说他向来知道自己那位总是韬光养晦的前同僚从不做无谓的布局,但此刻站在这里,看着眼前这道正在缓慢收拢的线墙,感受着口袋里那只已经半死不活的电话虫……

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波鲁萨利诺那个混蛋,恐怕连他此刻会出现在这个位置都已经算进去了。

…连我之后的行动都在他预料之中吗?

恢复记忆后发现锅从天降,第一时间给狡猾前同僚回电,且实在没忍住爆了粗口的男人此刻嘴角微抽,气极反笑:“啊啦啦啦……这可真是……”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脚下的地面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以他脚尖为圆心,薄薄的白霜无声无息地向外蔓延开来。

企鹅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底下那圈结冰的地面,缩了缩脖子,极有眼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度,站在近处的几个海贼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有人呼出的气凝成了一团白雾。

男人低头沉默了几息,那层霜便也停在了大约三步开外的范围,不再扩散,像被他硬生生按住了。

然后他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白柱,缓缓散开。

藤虎侧耳听着那头的动静,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开口:“阁下若要强行突破鸟笼,单凭一人之力,恐怕难以奏效。但若老夫与阁下联手——”

他抬起杖刀,刀鞘末端稳稳地指向线墙的方向:“老夫的重力,加上阁下的冰冻,或许可以将这面墙的收拢之势……暂时停滞。”

库赞偏过头看他,那双半睁半阖的眼睛里浮起一丝认真的考量。

“……能停多久?”

“至多一炷香。”藤虎答得坦诚,“鸟笼的根基在施术者本身,外力干涉只能拖延,无法根除。一炷香后,它依然会继续收拢。”

库赞重新看向那道线墙,那些比钻石更硬的丝线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冷芒。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缓缓地蜷起又松开,像是在做什么无声的计算。

然后他忽然弯了弯嘴角。

“一炷香啊……”他拖长了尾音,“那没准够用了。”

藤虎微微偏头:“……此话怎讲?”

库赞挠了挠那头卷发,语气重新变得懒洋洋的,但话里的内容却让周围的海军和海贼们都竖起了耳朵:

“我是说——那个能真正打破鸟笼的人,没准很快也要到了呢。”

藤虎的盲杖顿住。

他面朝库赞的方向,那道看不见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空气,直直地落在库赞脸上。

“……打破鸟笼的人?”他问,声音里的棱角重新锐了起来:“阁下所说的,是何种人物?”

库赞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远处平静的海面。

藤虎等了两息,见他不答,便自己接了下去,声音沉沉:“老夫方才说过,此物附着霸气,比钻石更硬,比蛛丝更韧。老夫的重力与阁下的冰冻,尚只能延缓其收缩之势——若说彻底斩断……”

他顿了顿,右手握住杖刀的刀柄,缓缓拔出一截。

刀刃出鞘的瞬间,空气骤然沉重了几分。脚下的地面微微下陷,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正从头顶压下来,把整片空间都按进了某个更深的维度里。

与此同时,那道鸟笼的丝线墙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像金属被拧紧般的嗡鸣——

收拢的势头,停了。

周围的人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有人猛地抬起头,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那道他们用炮弹轰、用刀砍、用果实能力砸了半天都纹丝不动的线墙,此刻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半空中按住了一样,缓缓停了原地。

“……延缓和斩断,可不是一个概念。”

藤虎把刀身又拔出一截,刃面反射着冷光,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把刀的分量已经说明了一切。

库赞扯了扯嘴角,将手掌贴在地面上。

冰层从他掌心下爆发出来,像白色的浪潮轰然铺开,沿着藤虎重力压下的轨迹疾驰而去。

冰棱攀上丝线的根部,一层一层地裹住那些细刃般的线,冻结锁死,冰面在阳光下折射出近乎棱镜般的七色碎光。

线墙再度停滞,这一次,比方才更彻底。

花椰菜头的男人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霜屑,重新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

他偏过头看了藤虎一眼,隔着厚重的冰面,那双半睁半阖的眼睛里浮起一丝笑意:

“这个嘛——”

他拖长了尾音,视线转向那一片平静之海,淡淡道:

“——你等下就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