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斯罗萨的战斗四面开花,多弗朗明哥正对着逐渐离谱展开的各种战局,指节在扶手上越攥越紧。
先是竞技场里那个本该被摁死在计划里的“路西”变成了另一个人,然后是王宫底层被一拳轰开的正门,再然后是地下工厂方向传来的连续震动……每一处都在诉说着:
草帽一伙不仅没有被他的网缠住,反而正在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把他精心布置的棋局一块一块地掀翻。
他坐在扑克之间,面前的情报虫一只接一只地响,每一条都是坏消息,每一件都在他的预想之外,像是某个被他遗漏的变量正在成倍地放大。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正在翻涌的情绪压回去,然后偏过头,阴沉的视线望向旁边椅子上依然毫无知觉的特拉法尔加·罗。
青年依然闭着眼,睫毛纹丝不动,嘴角残余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像一具已经被抽空了芯的壳,安静地躺在那片逐渐变暗的光线里,仿佛外界的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
而事实上与他现实中“岁月静好”状态截然相反,无辜进入魔王征服战的小罗先生正忙碌地执行着一场场的肢解手术无法自拔,眼中满是对“病患”的“关爱”。
病患名为托特姆吉卡,其庞大的本体正在前方被四面围剿,此刻正满脸愤怒地试图逃出这个遛狗般侮辱意味十足的战场。
起初被召唤出来时,它还是那副标志性的模样:巨大的人形,白脸长鼻,满口尖牙咧成永恒的笑意,右眼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左眼则亮着发光的红色X。
大礼帽压顶,黑色斗篷翻飞,脖子上漂浮的燃烧头骨像来自地狱的项链。
何等威严,何等排面。
然后它就被打了。
被一群不知早就等在一旁,实力离谱的疯子围着揍,招式五花八门,毫无章法,偏偏每一击都精准地削在它最痛的地方。
托特姆吉卡愤怒地进入第二乐章,体型暴涨,黄发转绿,指尖探出利爪,尖牙更密更锐,礼帽扭曲成鳄鱼般的狰狞轮廓。
它咆哮着想要碾碎这群蝼蚁——
然后被揍得更惨。
再之后,它豁出一切强行吸收乌塔的力量,蜕变为第三乐章。
斗篷消散,露出布丁状的下半身,额外生出一对粗壮手臂,背后展开巨大的羽翼。
头发炸裂般膨胀,礼帽化为皇冠,红宝石与金色鳄鱼点缀其上,曾经那抹讥诮的笑意彻底凝固成了永久的怒容。
它从未如此强大过。
它也从未如此憋屈过。
这些能量似乎不太听它使唤,像是有什么更高的权柄在与它争抢控制权,就仿佛对方早已将它的弱点悉数掌握,就等着它自投罗网。
再一次被锐利刀风削下一片肢体,眼睁睁看着它下一刻便被转移上了“手术台”肢解,而眼前这群比它还魔王的家伙再一次分守四角,压制它的同时静待下一次片肉的场景让这位短短时间便缩水了小半的全无排面的魔王第无数次发出愤怒的咆哮。
不该是这样的,它想着。
它诞生于人类最幽暗的负面情绪,那些被压抑的绝望、被遗忘的孤独、被背叛的愤怒、被伤害的恐惧……皆在岁月的暗角中汇聚成形,化作它的能量之源。
它没有实体,却比任何钢铁巨兽都更恐怖。它不需要刀剑,因为它的武器是声音本身。每一次降临,都是对一个文明的绞杀。
凡是它托特姆吉卡现身的所在,都会留下同样的痕迹,繁荣化为虚无,生机被抽离成空壳。
它所见的一切,都将被它成荒芜。
而不是被人片成年猪!!!!!
这件事究其原因还是出于那个正在冷静肢解,还将它的肢体摆盘成整齐模样递给一旁樱发女人逐步“进餐”的斑点帽混账。
这场疑似大型现杀现煮现吃的年猪厨艺秀便是出自这个心比恶魔黑的可恶人类之嘴,让好好的一场封印转移变成了它一个魔被吃的悲惨世界。
在宿主过分殷勤配合的情况下开启第三状态还是被人暴打的托特姆吉卡那张似乎永恒不变的怒脸上闪过一丝恍惚。
恨不能再次回到第一次被压制时,那个女人妄图将它整个封印的场景,被封印打包总比被凌迟开餐要好的多,如果能让它现在就回去,它一定张开怀抱老实做魔。
然而现实没有如果。
被醋精们泄愤般的数顿暴打瞬间逼出了所有代表恐慌、后怕的负面情绪,这些情绪从它庞大的身躯中翻涌而出,黑雾弥漫,遮天蔽日——
而后又瞬间被各式能力狠狠压回。
最后只能冲着那个正将小块能量块逐步吸收的女人发出凄厉的哀鸣——
——那是我的身体!!!!
声音穿过层层封锁,几乎要震碎空间,然而那樱发女人只是微微抬眼,动作停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灿烂到令魔发寒的笑容:
“啊,味道还不错。”
托特姆吉卡刚要开口,一道金色的激光已经贴着它的下颌擦过,精准地切断了它还没来得及出口的音节。
金光灿灿的男人吹了吹那根正在消散光点的食指,太阳镜后的目光从它身上掠过,语气是那种惯常的轻飘调子:“耶~帕西小姐在做正事的时候,无关人员还是不要去打扰比较好。”
话音未落,另一道刀风已经无声地劈了过来,贴着托特姆吉卡的另一侧边缘掠过,没有正中目标,却让它的身形被迫往后退了半寸。
手持十字巨剑的男人没有开口,但那把发出锐利斩击的黑刀,比任何语言都更清楚。
金色菠萝头的男人站在几步之外,臂弯处的青蓝色火焰正在缓缓收拢,目光从托特姆吉卡身上掠过:“……这点我也同意yoi。”
“赞成。”与他共同守着一角的那个梳着发髻的俊秀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烟杆,手中多了一对修长的双枪,枪口所向的方向,恰好是托特姆吉卡可能逃离的几条路径之一。
唯一没有发言的花椰菜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霜无声地覆盖了托特姆吉卡的嘴部,沿着下颌的轮廓贴合成一道透明的封锁线。
直接物理控制。
干净利落的展示了对帕西小姐的忠诚。
………说一嘴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