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还在德雷斯罗萨的街道上溜溜达达，熟悉每一寸土地，恰好碰见有个老妇人被几个混混围住收“保护费”。
不是什么大场面，几个不长眼的地痞，以为老人好欺负。
魔丸玩偶从屋顶跳下来，哒哒哒跑到他们脚边，用从粉毛狒狒手里薅来的线把人绊了个狗啃泥。
不是什么大恩大德，但足够让这位今天恰巧碰见的收租老人说动店长答应这场长期供货了。
卡塔库栗看着上方冒着香气的三种口味甜甜圈沉默了很久。
奶油的光泽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糖霜的细屑落在包装盒的边缘，像一层薄薄的雪。
他的目光从甜甜圈移到那只叉腰站在推车扶手上的女性玩偶身上，又移回甜甜圈上，像是在进行什么严肃的心里博弈。
而后在帕西菲卡准备推走推车之时终于开了尊口：“……是给妹妹的礼物。”
帕西菲卡看着一推车的甜品懵懵地眨了眨眼：“你妹妹是大胃王？”
这得是多能吃的妹妹啊！
“我有好几个妹妹。”
帕西菲卡狐疑地看着他。
好几个妹妹，需要每天买空一家甜品店的限量款？先不说甜品的保质期时间够不够送到那些妹妹的手里，就他这种囤法，接待处的房间竟然还没有甜点盒淹没？
公主玩偶盯着他那张被围巾遮住大半的脸，试图从那双看不出表情的眼睛里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太深，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叫她什么都没看出来。
卡塔库栗盯着玩偶那副“不给答案就别想拿到甜甜圈”的表情，围巾下的嘴唇似乎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一人一偶四目相对，空气安静了几秒。
就在此时，一团人形奶油气喘吁吁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卡塔库栗哥哥！”欧佩拉的声音带着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急促，奶油从他疑似胡须的部位往下滴，在石板路上留下一串糊痕迹。
帕西菲卡顿时幻视了黏黏糊糊不讲卫生的托雷波尔，默默将推车往后拉了拉。
疑似托雷波尔纯白版的男人跑到卡塔库栗身边，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目光扫过那只站在推车扶手上的女性玩偶，又扫过那满满一推车的甜品。
“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
卡塔库栗面不改色地变更了拦偶的目的：“问路。”
帕西菲卡：“……？”
给妹妹买甜点是一件这么值得保密的事情吗？还是说你重女轻男只打算给妹妹买所以要用“实验材料”这种离谱的理由来瞒着弟弟。
欧佩拉点点头看上去很好打发的相信了，而后忽而一顿，奶油人顺着玩偶小姐“超绝不经意间”打开的盒盖方向嗅了嗅，脸上露出疑惑表情：
“诶，这个气味——好熟悉！是不是就是卡塔库栗哥哥你上次说的那个实验材……”
“欧佩拉，”卡塔库栗很快打断他，“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工厂那边出事了。”欧佩拉的声音压低了些，奶油从发梢往下淌，他也没顾上擦，“有人说在加工厂里看到了什么妖精。动作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已经有好几个工人报告了，说是原材料总是莫名其妙地少，机器有时候也会自己动起来。”
奶油人有些忧愁地叹了口气，鼻尖上那朵奶油花终于不堪重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次的甜品可能达不到预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现在的妈妈……可经不起这种差错了。”
哦豁，多弗朗明哥的家族会议有提起过BIGMOM海贼团近期动作频频，似乎是这位四皇遭受了什么巨大刺激，情绪过激。
听了这位奶油黏糊糊的话，看来那边的情况比情报中的还要严重。
帕西菲卡眨了眨眼睛，竖起木头耳朵认真倾听，很快被次子察觉，施以警告的眼神。
即便对方5米身高带来了极强的压迫力，早已习惯了各式强压的女性玩偶依旧毫不在意我行我素地光明正大偷听。
甚至跳上了推车最上方，托腮晃腿好不惬意，还在对方皱眉望来的时刻眨了眨左眼，做出“你们继续”的手势。
卡塔库栗似乎愣了片刻，而后在奶油人试图对这只不知死活的玩偶发动攻击之时，抬手不紧不慢地拦住了弟弟的胳膊。
“别动她”他的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起伏：“这是多弗朗明哥的人。”
欧佩拉的胳膊僵在半空中，他看看那只叉腰站在推车上一脸“你奈我何”的玩偶，压低声音：“可是卡塔库栗哥哥，她刚刚在偷听我们的谈话内容——”
“她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卡塔库栗打断他，目光锐利地落在玩偶脸上：“对吗？”
帕西菲卡眨了眨眼。
“当然，”她说，奶声奶气的，带着种理直气壮的无辜：“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对你们的家族事务毫无兴趣的小小玩偶。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现在什么都没听见。以后也不会记得我听见了什么。”
她歪了歪头，粉色的玻璃眼珠里映着卡塔库栗的倒影：“毕竟，玩偶的记忆力不太好嘛。”
空气安静了几秒。
卡塔库栗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朝加工厂的方向走去。
“走了。”
欧佩拉默默转身跟上了兄长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