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鲁萨利诺沉默了片刻,太阳镜后的目光隔着镜片落在多弗朗明哥脸上,像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东西。
“耶~多弗朗明哥。”他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意:“你话太多了。”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微一僵。
“老夫这个人呢——”波鲁萨利诺顿了顿,指尖开始凝聚金色的光点:“最怕麻烦了。你在这里说个不停,传出去,老夫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金色的光点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束,对准了多弗朗明哥的眉心。
“真难办啊,要不这样吧——”他歪了歪头,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认真思考出了个麻烦问题的答案要同人分享:“老夫在军舰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听说……七武海多弗朗明哥,突然暴毙了呢。哎呀,这可真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辜:“令老夫意外啊。”
光束又亮了几分,将多弗朗明哥的半张脸映成惨白。空气在光束周围扭曲,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像什么东西在被灼烧。
尖锐,直白,完全不像情报网上说的迂回狡猾,仿佛真的可以为了一个女人,不惜背着世界政府抹杀七武海,把自己经营了几十年的立场和前途一并押上。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彻底消失。
他看着波鲁萨利诺那张在夜色中辨不出真假的脸,喉咙里挤出低沉的笑声。
“呋呋呋……大话,不要说得太早。”他的手指微动,更多的丝线从指间涌出,在空中织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盾,“这片海,还不是你们海军说了算的。”
丝线如潮水般涌出,从四面八方缠向对方。
波鲁萨利诺的光束迎上去,金色的光与透明的线在夜空中碰撞,炸开的光点像细碎的星雨,落在多弗朗明哥的羽毛大衣上,烧出焦黑的洞。
波鲁萨利诺的攻击越来越快,光束从身体的每一个角度射出。
多弗朗明哥的丝线被一根根烧断熔化,织成的盾在光雨的侵蚀下越来越薄,边缘卷曲焦黑。
他后退再后退,身体多处被光束擦过,鲜血从伤口渗出来,将粉色羽毛大衣染成更深的颜色。
但他在笑。
“呋呋呋……”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喘息,带着血沫,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愉悦。他越笑越大声,笑到不得不扶住礁石才能站稳。
波鲁萨利诺停下攻击,看着他。
“笑什么?”
多弗朗明哥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睛亮得惊人。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直起身,歪了歪头:“呋呋呋……黄猿大将,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你越是下死手,我就越是确定——我赌对了。”
波鲁萨利诺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个露西,自然不值得我动用堂吉诃德的核心资源。”多弗朗明哥慢慢走近,丝线在他身后像翅膀一样展开:“但若是……拥有连世界政府都忌惮的果实能力、神秘死而复生的帕西少校——”
他停下脚步,与波鲁萨利诺面对面,
“那就不一样了。”
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咸腥的血味和烧焦的羽毛气息。
波鲁萨利诺没有说话,太阳镜中倒映着多弗朗明哥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
“呋呋呋……”多弗朗明哥低笑:“你护不住她的。不是因为你不够强,是因为——她是海军的罪人,是世界政府的眼中钉。而你,是海军大将。”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张开双臂。
“你的立场,你的前途,你的模棱两可——在她面前,全都站不住脚。你今天能护她一次,能护她一辈子吗?”他的声音放轻,带着某种诡异的温柔:
“她注定是孤家寡人。你也是。”
波鲁萨利诺沉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手指,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冰:“你说完了?”
多弗朗明哥的笑容再次一僵。
“说完了——”波鲁萨利诺抬起手,指尖凝聚的光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都要刺眼,“就该老夫了。”
光束炸开。
不是细密的光雨,是一道光柱,粗如树干,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直地轰向多弗朗明哥。
丝线织成的盾在光柱面前像纸糊的一样,瞬间熔化、穿透、崩裂。
多弗朗明哥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光柱擦过他的肩膀,将整片肩胛的皮肉烧得焦黑。
他闷哼一声,退后数步,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沉默了片刻。
“呋呋呋……”他又笑了,笑声比之前低,比之前沉,“还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留啊。”
波鲁萨利诺没有接话。
他收回指尖的光束,右手缓缓抬起,金色的光子在掌心凝聚,延展塑形。
那是一把剑。
光凝成的剑,刃口锋利,剑身修长,在夜色中泛着冷冽的金色光芒。
天丛云剑。
丝线从多弗朗明哥的指间涌出,但比之前稀疏了许多,为布置鸟笼已然耗费了大部分精力的男人,此刻能调动的丝线远不如全盛时期。
那些仓促织成的盾挡在身前,被天丛云剑像切纸一样划开,断面光滑,连火花都没溅起几颗。
波鲁萨利诺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多弗朗明哥”
他歪了歪头,光束在剑身上流转,映得整张脸忽明忽暗,“那就祝你…睡个好觉。”
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