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帕帕西呢?”路飞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帕帕西说过…人没有心脏的话……会死。”
艾斯转过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喊着“艾斯”的弟弟,看着这个在顶上战争为了救他拼了命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倒在面前的弟弟。
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路飞的头发。
“不会。”他说,“她不会死。”
路飞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你保证?”
艾斯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弯起嘴角。
“我保证。”
路飞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回去,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雷利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三个水囊,看见兄弟俩坐在沙滩上,一个红着眼眶,一个在揉他的头发。
他停下脚步,没有走过去,只是把水囊放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然后转身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看了很久。
直到日头从东边移到头顶,海面上的光从金色变成白色,那两个年轻人终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沙,朝树林这边走来。
雷利把嘴角一勾
“休息够了?”他问。
“嗯!”路飞用力点了点头:“雷利,可以继续了!”
雷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艾斯一眼。
艾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雷利转过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两个年轻人的脚步声,一个轻快,一个沉稳,像两种不同的鼓点,敲在同一首曲子里。
他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BIGMOM领地——
万国托特邦陷入了忙碌。
港口处,果冻状的船只进进出出,不是平时运送甜点的商船,而是情报船。
霍米兹信使满天飞,连平时懒洋洋晒太阳的云朵都被人踢起来送信。
饼干士兵在街道上列队跑过,蛋挞屋的炮口全部朝外,气氛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但在托特邦最深处的城堡王座厅里,安静得像深海。
BIG MOM坐在巨大的椅子上,身前是个圆滚滚的白色糯米滋。
那团糯米滋软塌塌地摊在桌上,却正露出温柔的脸,像一位老人在看自己最疼爱的孩子。
糯米滋开口道:“不要着急,玲玲。”
声音不大,但王座厅里所有子女都停住了呼吸。
“着急会坏事的。”糯米滋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着急的样子,我见过太多次了。每次都会把蛋糕烤糊。”
BIG MOM低着头,双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尖叫或发怒,而是沉默了很久。
“修女。”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帕西她……是为了救那个火拳小子。”
“我知道。”
“她明明可以不管的。”
“她就是这样的人。”糯米滋说,年糕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你当年选中她,不就是因为这个吗?”
BIG MOM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落在糯米滋身上,糯米滋安安稳稳地摊在桌上,柔软,完整,甚至还在慢慢蠕动。
这意味着帕西菲卡没死。
修女的意志体没有消散。
卡塔库栗站在台阶下方,围巾遮住了半张脸,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冰点以下的冷静,而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被死死压住的希望。
“情报。”BIG MOM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压迫感,“帕西菲卡现在在哪里?”
佩罗斯佩罗立刻上前:“妈妈,最后确认的消息是她在顶上战争中后被熊转移,具体下落不明。但……有一份来自地下渠道的报告称,她在转移途中还有生命体征。”
“转移途中。”BIG MOM重复了一遍,“也就是说,她现在可能在任何地方。”
“是的,妈妈。”
王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但这一次,安静不再是压抑,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紧绷。
糯米滋扭了扭身子,年糕表面泛起一层柔光:“玲玲,你打算怎么做?”
BIG MOM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遮住了王座背后的阳光。
她低头看着那团糯米滋,又看了看卡塔库栗,最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子女。
“那个…鱼人岛呢?”克力架小心翼翼地问,“白胡子重伤的消息已经确认了,是否趁现在——”
“谁在乎鱼人岛?”
BIG MOM淡淡道:“鱼人岛就在那里,跑不掉。帕西菲卡现在不知道在哪个鬼地方,可能正躺在海军的病床上,也可能被关在某个牢房里。你们告诉我,我现在该关心什么?”
没有人敢回答。
“卡塔库栗。”
“在。”
“你带一队人,走地下渠道,潜入海军所有可能关押她的据点。司法岛、推进城、马林梵多……”她顿了顿,“如果她在海军医院,就抢出来。如果她在牢里,就炸了那座牢。”
“是。”
“佩罗斯佩罗。”
长子微微欠身:“妈妈。”
“你走另一条路,联系所有地下中介。黑市、情报贩子、赏金猎人——谁有她的消息,我出十座岛的价格。”
“明白。”
“克力架。”
“在。”
“你留在托特邦,把防御等级提到最高。在我们找到她之前,不允许任何人趁虚而入。”
“是,妈妈。”
BIG MOM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一下,一下,像心跳。
糯米滋露出欣慰的笑脸:“玲玲,你终于学会不着急了。”
BIG MOM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卡塔库栗哥哥。”
一个很小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夏洛特·布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前面。她的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裙角,声音在发抖。
“帕西姐姐……真的还活着吗?”
卡塔库栗低下头,看着满脸担忧的妹妹。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
“活着。”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糯米滋没事。”
布琳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用力点头,用手背胡乱擦着眼睛,然后退回了人群里。
BIG MOM低下头,看着那团软塌塌糯米滋,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修女。”
“嗯。”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糯米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脸,像很多很多年前,那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站在一群孩子中间,对着镜头微笑的笑脸。
“玲玲,”它说,“去睡一会儿。你已经两天没睡了。”
BIG MOM没有说话。
但她的手指从糯米滋表面收回来,身体慢慢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王座厅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的风,和远处港口传来的嘈杂声。
托特邦的天空依然晴朗。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片平静的海域即将迎来一场风暴。
不是战争的风暴。
是一场搜遍四海、翻遍海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一个人找回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