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绿色剑气从刀锋激射而出,贴着冰面呼啸向前。
剑气所过之处,冰层无声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沿途的海军与海贼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掀飞出去。
剑气的目标只有一个——
白胡子。
爱德华·纽盖特端立于莫比迪克号的船头,魁梧的身影在漫天硝烟中岿然不动。
他看着那道迎面斩来的剑气,眼里没有半分波澜。
“喝啊——!”
钻石乔滋的身影从白胡子海贼团阵中冲出,拦在了剑气必经之路上。
他的右臂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那是全世界最坚硬的物质,比任何钢铁都要坚固的钻石。
剑气与钻石相撞的瞬间——
轰!!!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裂开来,无形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翻了周围来不及躲避的数名士兵。
乔兹的脚深深陷入冰层,向后滑出数米,但他咬着牙,稳稳地站在那里。
那道足以斩断军舰的剑气,在他钻石覆盖的右臂上崩碎成无数道细小光弧,消散在空气中。
“……挡住了。”
“竟然挡住了鹰眼的斩击……”
海军阵中传来压抑不住的惊呼。
乔兹收回手臂,钻石的光芒渐渐褪去,露出他原本的肤色。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站在七武海阵列前方的身影,咧嘴一笑。
“想动老爹,先过我这一关。”
米霍克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失望,也没有愤怒。
只是平静。
“果然。”他说,将黑刀缓缓收回,“能挡住这一击,值得称赞。”
“呋呋呋呋呋…”多弗朗明哥的笑声再次响起:“这就完了?传说中的鹰眼,就这么收手了?”
米霍克未曾理会,目光重新落向莫比迪克号船头那道魁梧的身影。
试探已经结束。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于是转身准备返回七武海的阵列。
就在这时——
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
那是在战场侧翼某处,一个本不该有人出现的方位。
金发少女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冰原边缘,身旁是个头戴斑点帽的青年。
米霍克的脚步,在那一瞬间顿住了。
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疑问几乎是本能地从他脑海中掠过。但下一秒,另一个更尖锐的念头便劈开了所有的理性——
她在这里。
在这片战场上。
在这片即将被血与火彻底淹没的,世界上最危险的屠场。
周围是杀红了眼的海贼与海军,空中是马尔科飞舞的蓝色火焰,远处是白胡子那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而海平面下,还潜伏着不知道多少正在逼近的威胁——
米霍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那永远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深处,第一次在这片战场上浮现不悦与紧绷。
不是愤怒。
是一种比愤怒更难压制的情绪。
香波地群岛的海岸边,她用带着泪光的眼眸望着他,说着“有必须去做的事”。
他放她走了。
他得到了她的生命卡,得到了她的承诺,于是选择了等待。
等待她处理完那件重要事情,等待她主动来找他,等待那个他以为会很快到来的重逢。
可现在——
她出现在这里。
在这片即将化为地狱的马林梵多。
她的重要事情……不需要更多推理了。
一切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东海的那份八卦报纸。
火拳艾斯。
处刑。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个。
“呋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饶有兴致的笑声从身侧传来,显然没有错过米霍克那一瞬间的异样。
“哦~鹰眼,你这是在看什么呢?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米霍克没有理会他,目光依旧锁定在远处那道身影上。
隔着整片战场的厮杀与硝烟,隔着无数正在搏命的士兵与海贼,他能看见她站在那里,侧脸在原反射的惨白天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看他。
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战场中央,集中在某个正在向战场中心逼近的方向。
米霍克握紧了黑刀的刀柄。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想起她将生命卡放入他掌心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的恳切与决绝。
想起了自己接过那张纸片时,心中涌起的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信任与妥协。
她说过,等她办完事,就会来找他。
说的是事成之后,还是赴死之前?
如果她今天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他所有的理智。
他放她走,是相信她会回来。
但现在看来,那个回来的前提,是活着。而她显然没有把活着这件事,算进她的计划里。
米霍克的面色依旧平静,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已经悄然染上了某种连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暗流。
他向前迈出一步。
“喂喂~~鹰眼?”
多弗朗明哥的声音追了上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你该不会是要……”
米霍克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道金发身影所在的方向,脚步沉稳地穿过正在厮杀的战场边缘,穿过那些因为他的靠近而本能避让的士兵与海贼。
身后,多弗朗明哥的笑声愈发响亮。
“呋呋呋呋呋………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米霍克听不见那些。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那道金发身影所在的方向,穿过厮杀的战场边缘,穿过那些本能避让的士兵与海贼。
既然这是她的战场。
既然这是她选择赴死的地方。
既然——
他无法接受失去她的可能。
那就…把这片战场,变成她能活着走出去的地方。
他不会挡在她身前。
但他会站在她身后。
把她面前那些能杀死她的威胁,一个一个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