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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游戏竞技 > 米霍克那早逝的白月光 > 第122章 她们

她现在是患者。

也是标本。

另一条蛇缠上她的小腿。

鳞片剐蹭着那片刚刚被抽打,还泛着热痛的皮肉。

疼痛像被碾碎的辣椒籽,一粒一粒嵌进神经末梢。

她咬紧牙关。

舌尖那道咬破的旧伤又被她重新撕开。

不能出声。

不能叫。

一旦叫了,就输了。

这个念头从何处来,她已经记不清。

也许是十五岁那年,同期的新兵嘲笑她女人就是娇气,她在训练场上摔断三根肋骨仍完成负重十公里,终点线前吐出一口血沫。

也许是更早。

这个世界的恶意从来不需要你邀请,而你的声音只会让它更加兴奋。

一条蛇停在她锁骨凹陷处。

是刚才咬过她的那条。

獠牙再次刺入。

不是同一个位置,是旁边半寸,新创口叠着旧创口。

鲜血从银色的鳞片边缘渗出来,一滴,两滴,滴在她自己的军裤上,晕开深色的圆斑。

她盯着那滩血迹。

军裤是新发的。

昨天刚从后勤处领回来,裤线熨得笔直,她还没穿着它执行过任何任务。

现在废了。

她竟然有闲心想这个。

斯图亚特圣似乎累了。

他歪在那张过分宽大的座椅里,一只脚踩着奴隶的背,另一只脚翘在扶手上。

水晶烟斗已经吸空,他随手将余烬磕进奴隶摊开的掌心。

那人没有出声。

皮肤烧焦的气味混进熏香里,像一块烧糊的肉。

斯图亚特圣眯着眼睛看她。

“真有骨气。”

他说。

语气里没有赞赏,没有恼怒。

只是陈述。

像孩子发现某只蝴蝶翅膀上没有花纹,失望地把它扔进标本箱。

“好无聊啊。”

他打了个哈欠,肥厚的下巴层层叠起。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慢吞吞地走向门口。

经过她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低头。

看着她的侧脸。

那五道指印正在由红转紫,像一朵花期将尽的玫瑰,在苍白的底色上开得触目惊心。

那五道指印正在由红转紫,像一朵花期将尽的玫瑰,在苍白的底色上开得触目惊心。

他抬起手,拇指蹭过那片肿胀的皮肤。

帕西菲卡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瞬。

仍是躲开了。

“啧。”

斯图亚特圣收回手,并不恼。

他慢条斯理地看了看拇指上沾的那点血渍,然后——

蹭在她衣领上。

动作随意得像在擦一块抹布。

“没关系。”

他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像隔夜的蜜糖…

甜,黏,却泛着细微的馊味。

“明天,继续哦。”

门在他身后合拢。

脚步声渐远。

房间重新陷入那种伪装的寂静。

她仍然跪在原地。

膝盖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从疼痛,到麻木,再到某种酸胀的灼烧感,像血管里灌进了融化的铅。

蛇没有离开。

它们还盘踞在她身上。

缠腰的那条已经松了些,但仍在 绕颈的那条把下巴搁在她锁骨的血洞里,像在打盹,小腿上那条开始缓慢地向上游走,鳞片刮过膝盖窝,探向大腿内侧。

她没有动。

不是因为听话。

是因为动不了。

肌肉在持续十几个小时的紧绷后彻底背叛了她,每一束纤维都在尖叫、抽搐、拒绝服从指令。

她试着攥紧拳头,手指只像枯萎的花瓣一样蜷缩了半寸。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

是那个指挥官。

他走到她斜后方两步的位置,停住。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

那道被鞭子抽开花,又被蛇鳞磨得血肉模糊的背。

军服早就烂了,裂口边缘浸透血和汗,像一面被炮火撕碎的旗帜。

他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布料窸窣的声响…

他蹲了下来。

一只玻璃杯被搁在她手边的地板上。

温水。

“……喝一点。”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像在磨损声带。

她没有动。

也没有看那只杯子。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然后她听见他很小声地说:

“我没有办法。”

帕西菲卡终于转动眼球。

她看向他。

此次行动的舰队指挥官,她的上级,她的长官,三天前还在讲台上慷慨宣讲正义必胜。

此刻跪在她侧后方的地毯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几乎触地。

他不敢看她的脸。

他盯着自己军裤膝盖处压出的皱褶,声音破碎成一片一片:

“我有家人。他们在圣地。我不能……我没有……”

她没有回应。

她只是看着那杯水。

水面微微颤动。

是她的手指在抖,还是他的影子在晃,她分不清。

“……对不起。”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她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像刚从极深的睡眠中被唤醒,每个字都带着沙哑和干裂:

“水。”

他愣了一下。

“……什么?”

“水,”她重复,“够不到。”

他慌忙把杯子往她手边推了推。

她没有说谢谢。

他也没有期待。

许久之后,大门忽而被打开。

萨卡斯基站在门口。

不是后来那个披着大将大氅、在战场上沉默发令的男人。

是更年轻的他,面颊线条比现在锋利,眼角没有那么多细纹。

他没有看她身后那些狼藉。

没有看地上干涸的血迹,没有看那几条飞速退避至椅腿的蛇,也没有看缩在角落不敢抬头的其他人。

他看着她。

只说了一句话:

“能走吗。”

她站起来。

膝盖剧痛,肌肉抽搐,脚掌踩在地毯上像踩在刀尖。

但她站起来了。

他转身,走在前面。

走廊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回响。

他没有回头。

她也没有说话。

直到快要走出圣地范围,他才停下脚步。

背对着她。

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作战计划:

“想不被当成物件。”

他顿了顿。

“就爬到没人敢把你当物件的位置。”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没有再解释一个字。

她望着他的背影。

那道背影未曾回头等她。

但她跟上去了。

她回到自己的舱室。

关上门。

镜子里的人脸颊肿着,嘴角结着暗红的痂,锁骨两个血洞还在缓慢渗液。

军服废了,皮肤上全是青紫、红痕、细密的牙印。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

不是去触碰那些伤口。

只是换上另一套衣服,将散落的头发重新拢到耳后。

黑发,蓝眼,肩章少校。

和昨天早晨出门时,一模一样。

她放下手。

转身。

走出舱室。

走廊上遇见的同僚朝她点头致意:“帕西少校,早上好。”

她点头回礼。

脚步很稳。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直到那个黄昏。

她奉命护送某位天龙人离港。

甲板上,那个臃肿的身影忽然停下,朝码头方向招了招手。

两名侍卫拖着一个孩子走上前。

十几岁的女孩,黑发凌乱,蓝眼睛里盛满泪水。她拼命挣扎,却像被拎住后颈的幼猫,毫无用处。

斯图亚特圣回头,恶劣地朝她咧开嘴。

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摸了摸女孩的头。

帕西菲卡的瞳孔骤然收紧。

她向前迈出一步。

一只手横在她胸前。

库赞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没有看她,视线落在那艘即将起航的船上。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像冬日的霜,“他在等你动。”

帕西菲卡攥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里那道还没结痂的旧伤。

女孩被拖上舷梯,黑发在夕阳下晃了一下。

那双蓝眼睛穿过人群,茫然地、绝望地,望向她。

她站在原地。

一步都没有再迈出去。

直到舷梯收起,船影消失在海平面。

库赞收回手,插进大衣口袋,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停了一下。

“……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像被风吹散,听不出温度。

帕西菲卡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力地告诉自己,用力到舌尖尝到血腥味——

一定。

一定。

要将她们救出来。

每一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