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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游戏竞技 > 米霍克那早逝的白月光 > 第101章 艾斯

冰凉的消毒水沾上伤口,带来刺痛。

男孩“嘶”地吸了口气,身体绷紧了,但还是强忍着没动,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她上药的动作很熟练,也很轻。

清洗,涂药,包扎。

处理完一只手,又去抓另一只。

男孩这次挣扎了一下,但力道弱了很多,最终别别扭扭地任由她处理。

然后是膝盖的伤口。

她半跪下来,卷起他破破烂烂的裤腿。

男孩低着头,只能看见她漆黑的发顶,和那双稳定而专注的手。

“忍着点。”

她说,语气依然平淡,却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

处理完所有看得见的伤口,她收起药箱,站起身。

男孩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盯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和膝盖,仿佛那是外星生物。

“我叫帕西菲卡。”

她再次自我介绍,虽然知道卡普肯定提过“你可以叫我帕帕西,路飞是那么叫的。”

男孩不吭声。

“卡普先生让我来看看你。” 她继续说道,“他说你住在这里。饿了吗?”

“不关你事!”

他终于憋出一句,声音闷闷的。

“哦。” 帕西菲卡点点头,也不勉强。她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个简陋的小树屋。“你住那里?”

男孩不答,算是默认。

“我住在山下风车村的酒馆附近,玛琪诺小姐的店你知道吧?”

她自顾自地说下去,“路飞也在那里。以后受伤了,或者饿了,可以过来。”

“谁要去啊!”

他立刻反驳,抬起头瞪她,眼眶还有点红,但气势已经弱了大半,更像是虚张声势。

她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只是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旁边的树桩上。

“里面是干净的绷带和常用药,还有几块肉干。下次受伤,如果不想找我,至少自己处理一下。”

说完,她不再看他,提起药箱,转身慢慢往山下走去。

男孩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又看看树桩上的布袋,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最终,他飞快地抓起布袋,像做贼一样溜回了自己的树屋。

梦境的画面随时光流转。

浑身是刺的雀斑男孩,并没有因为一次“教训”就变得乖巧。

相反,她们的接触充满了碰撞和试探。

他会故意在她来送食物时,把东西打翻;会在她询问伤势时,恶语相向,说些“少假惺惺”之类的话;会故意躲起来,让她在林子里找半天。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平静地应对。

打翻了,就收拾干净,下次再来;恶语相向,就安静听着,等他发泄完,继续做该做的事;躲起来,就放下东西离开,从不气急败坏。

她沉默固执,用一种近乎笨拙的方式,在他周围筑起一道安静的、恒定的防线。

不强行侵入,但始终存在。

男孩第一次出现在风车村的小酒馆,是在一个被夕阳染透的午后。

橙红的光线斜斜穿过门扉,将灰尘都照成跳跃的金粉。酒馆里闲适的气氛,被骤然闯入的身影打破。

他和另一个戴着礼帽的孩子突然出现,单薄的肩膀背着鼻青脸肿的路飞,三人身上满是伤口和泥污。

像刚从山林里搏斗归来,伤痕累累的小兽,带着一身血腥气与尘土味,突兀地撞进了这个弥漫着麦酒香与安宁气息的空间。

那天,倔强的男孩第一次道歉,声音低得像蚊蚋。

“……对不起。”

他没有抬头,黑发遮掩着他的眉眼,只露出紧抿的嘴唇和绷紧的下颌线。

她的视线扫过了周围客人或皱眉或惊诧的视线,在看着男孩抿的惨白的唇,忽然明白过来。

这并不是对自己之前的敌意道歉,而是为了此刻,他将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弟弟,带进了这个与他格格不入的,属于“文明人”的安宁之地。

打破了这里的平静,也…带来了麻烦。

像只警惕的小兽,不习惯接受善意,也不习惯亏欠。

她并未回应那句道歉,而是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路飞身上。

玛琪诺迅速而轻柔地将小家伙安置在角落的长椅上,药箱打开,熟练地检查伤口、清洗、上药。

艾斯和另一个戴礼帽的男孩就站在一旁,像两尊沉默的,脏兮兮的守护石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动作。

礼帽男孩偶尔会低声补充一两句受伤的情况,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艾斯则全程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每当她路飞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抽搐时,肩膀就会跟着绷紧。

处理完路飞的伤,她才直起身,转向他们两个。

“你们也过来。”

艾斯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拒绝,但目光触及路飞缠满绷带的小身体,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和礼帽男孩互相看了一眼,二人默不作声地走过去,任由她们检查他们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擦伤和淤青。

酒馆里其他客人早已收回好奇的目光,低声交谈着,偶尔投来善意的微笑。

温暖的灯光,食物的香气,轻柔的处理伤口的动作,还有玛琪诺端来的热牛奶和面包……

一切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安稳。

自那以后,仿佛打开了什么匣子。

风车村的小酒馆,不再是那个与他们无关的“别人的地方”。

它变成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一个受伤后知道会被接纳的角落,一个……有热食和干净绷带的地方。

三个小客人开始时不时地风风火火闯进来。

有时是打完架,带着一身战绩和擦伤,咋咋呼呼地讨水喝,顺便炫耀今天的“收获”

有时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睛发绿地盯着吧台后的食物,用帮忙干活来换一顿饱饭

有时则只是路过,扒在门边探头探脑,被夕阳拉出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酒馆的木地板记住了他们沾满泥巴的脚印,吧台边缘留下了他们趴着张望时手肘的压痕,空气里似乎也融入了他们带来的、属于山林和阳光的气息。

那道曾经横亘在山野小兽与文明世界之间的无形壁垒,在一次次的闯入与接纳中,被悄然磨平了棱角。

记忆的最后是科尔波山的某个黄昏。

天空被烧成橘红色,云朵像融化的蜜糖。

她坐在树下,看着三人打打闹闹。

夕阳将云层烧成绚烂的金红,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的孩子们,呼啦啦地围拢到她身边,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

不多时,便有细微的鼾声传来。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空气里弥漫着青草,泥土和阳光烘烤后的温暖气息。

不知谁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传来,她侧耳去听。

倔强的小鬼头终于在梦中露了馅。

眉头舒展开,嘴唇微微翕动,吐出含混不清的呓语,字句黏连在睡意里,带着孩子气的认真:

“……以后……换我来……”

“……保护你……”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晚风吹散,却又沉甸甸地落在她肩头。

呓语方歇,像是完成了一件了不得的伟业,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绵长安稳,彻底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艾斯熟睡中毫无防备的侧脸。

许久。

嘴角弯起了一个清浅的弧度。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