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霞宗现在的生意,已经做到靠洗碗拉赞助了?”
月白锦衣的年轻人站在石阶下,折扇一开,扇面上的青竹晃得人眼睛疼。
他说话时没有特意提高声音,偏偏把“洗碗”和“赞助”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楚。石坪上还没散尽的几个弟子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皱眉,有人干脆停下脚步,想看看这位青风宗来客到底要说什么。
马会财先忍不住了。
“洗碗怎么了?”他叉着腰,“洗得干净也是本事。你们青风宗的碗要是洗不干净,可以排队来问问。”
年轻人身后一个随从嗤笑:“一个杂役,也敢拿我们青风宗打趣?”
“我不是杂役。”马会财挺直腰杆,指了指自己胸口刚别上的木牌,“我是签铺伙计。”
木牌是陆青崖刚拿炭笔写的,边角还没磨平,上面“伙计”二字歪得有点像两只打架的螃蟹。
那随从看了一眼,笑意更深了。
“原来栖霞宗如今收人,连字写不正也能当伙计。”
马会财低头看木牌,脸一下涨红。
陆青崖把他往后拉了半步,自己坐在桌后没起身,只抬眼问道:“青风宗的人跑到我栖霞宗山门口,是来参观伙计牌,还是来抽签?”
“抽签?”
月白锦衣的年轻人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折扇在掌心敲了两下。
“我听人说,栖霞宗山门口开了个签铺。一枚灵石一张票,能抽丹药、符箓,还能抽到食堂的折券。”
“消息挺灵。”陆青崖道。
“毕竟稀奇。”年轻人看向桌上的万象彩票箱,“修士不问修行,改在山门口指望手气。栖霞宗是真的穷到没路走了,还是你们觉得,拿几张不知来路的纸,就能哄人掏灵石?”
这句话落下,石坪上的气氛顿时有些僵。
附近几个栖霞宗弟子脸上都不好看。签铺如今虽说还只是个小摊,可回春丹、清心符、知错木剑,还有今天刚挂出来的食堂合作牌,哪一件不是当着众人的面验过、记过账的?
有人正要开口,陆青崖却先笑了笑。
他穿来这个世界之前,见过比这更熟的场面。开店最怕的从来不是有人挑刺,怕的是挑刺的人没钱、没胆子,只会站在门口吵得别人也不敢进来。
眼前这个就不一样。
衣服料子好,随从带了两个,扇子上还镶着一粒避尘珠。这样的客人,嘴再毒,也有一点好处。
买得起。
“这位师兄怎么称呼?”陆青崖问。
年轻人下巴微抬:“青风宗,裴不易。”
一旁立刻有人吸了口气。
“裴不易?青风宗主的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