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箭杆在石英岩片的刮削下发出稳定的沙沙声。
李云帆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但意识深处的雷达地图已经被放大到视野中央。那个在约一百三十米外出现又消失的红点,没有再出现。地图边缘一片灰寂。
他继续刮削箭杆,手指力道均匀。
感知8.3全开——风声穿过岩洞上方藤蔓的细微呜咽,火堆里木炭断裂的噼啪,苏曼为陈墨擦拭脖颈时布料摩擦皮肤的轻响,林甜甜靠在他身边逐渐均匀的呼吸,沈清秋翻动树皮账本时炭笔划过的沙沙声。
还有洞外。
更远处,丛林深处,枯叶层被夜行动物踩踏时极其轻微的碎裂声,间隔很长,带着试探的节奏。不是大型猫科动物那种近乎无声的潜行,更像是……某种体重不轻但步态笨拙的东西。
李云帆削完最后一刀,将箭杆举到眼前。竹材笔直,表面光滑。
他放下箭杆,拿起膝上的竹弓坯胎。
手工工艺Lv.9.3带来的手感像电流般在指尖流淌。铝片刀贴上竹背,开始修整弓臂的弧度。每一刀都精准剥离多余的竹青,刀锋过处,竹材纹理清晰浮现。他不需要思考,肌肉记忆仿佛已经这样加工过千百把弓。
动作流畅得像流水线。
系统提示在视野角落闪过:【手工工艺熟练度+0.1】。
二十分钟后,弓坯基本成形。李云帆换上一块边缘更圆润的砾石,开始打磨。石面贴着竹材反复推擦,竹屑如细雪飘落,弓臂表面逐渐变得光滑如瓷,反曲的弧线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青黄色光泽。
他取来一段昨天浸泡过的买麻藤芯,双手快速搓动。藤芯纤维在掌心分离、交缠,搓成一股直径约三毫米的均匀绳索。韧性极佳。
他在弓梢刻出浅槽,将藤弦一端套上,打结,然后弯弓上弦。
竹弓在拉力的作用下弯出更饱满的弧度,藤弦绷紧,发出轻微的嗡鸣。
一把反曲竹弓完成。拉力估测超过七十磅——这得益于他12.5的力量优化设计,以及手工Lv.9.3对竹材应力分布的精准把控。
系统提示:【手工工艺熟练度+0.2】。
李云帆将弓递给一旁。
唐铮几乎在他伸手的同时就接了过去。她右手握弓,手指抚过光滑的弓臂,从弓梢到握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指腹在竹材纹理上停顿片刻。
她尝试虚拉,左手因肩伤只能轻搭弓身,右手三指扣弦,缓缓后拉。
弓臂弯曲,藤弦绷紧。
她停了停,没拉满,然后缓缓放松。
“谢谢队长。”唐铮的声音比平时低半个度,眼睛盯着弓身,亮得惊人,“它……很棒。”
系统提示:【唐铮好感度+4,当前80%】。
李云帆看着她专注的表情,补了一句:“等你好利索了,用它打点猎物加餐。”
唐铮用力点头,手指还握着弓没松:“一定。”
夜幕彻底降临。
屏障门紧闭,火堆被拨到只剩炭火,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光亮和温暖。岩洞内光线昏暗,人影在岩壁上拉长晃动。
李云帆安排值守:他自己负责上半夜,唐铮下半夜。
“你左肩能行?”他问。
唐铮挺直身体:“右手操作武器无碍。而且……”她顿了顿,“我睡得浅,有点动静就会醒。”
李云帆没再坚持。
睡前例行检查。
他先走到陈墨垫褥旁蹲下。手背贴额,体温稳定在37.1度,比傍晚又降了0.1度。嘴唇的干裂有所缓解。陈墨半睁着眼看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眨了一下。
“脱水在改善。”李云帆说,“明天继续多喝水。”
他起身,转向沈清秋。
沈清秋已经自己试着在活动脚踝。她坐直身体,双手扶着伤脚,小心翼翼地左右转动。动作很慢,但明显能动了。
“肿消得差不多了。”李云帆在她面前蹲下,手指轻按她脚踝侧面,“疼吗?”
沈清秋吸了口气:“有一点,但不剧烈。”
“明天可以试着挂拐杖走两步,别负重。”
沈清秋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知道了。”
最后是苏曼。
李云帆走到她右侧,蹲下。苏曼的右臂还悬吊在三角巾里,专业夹板固定得很牢固。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小臂。
“有没有麻木感?或者刺痛?”
苏曼摇头,声音轻柔:“没有,就是有点……酸。”
李云帆帮她调整三角巾的绳结。两人靠得很近,他的气息拂过她耳侧。苏曼身体微僵,然后慢慢放松,低下头。
绳结重新系好,更舒适,压力分布更均匀。
“谢谢李先生。”苏曼轻声说。
系统提示:【苏曼好感度+1,当前86%】。
林甜甜已经铺好了两人的睡垫。她坐在垫子上,眼巴巴看着李云帆做完所有检查,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李云帆走过去,坐下。
林甜甜立刻像只树袋熊一样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里,深深吸了口气。
“云帆哥哥,”她小声嘟囔,声音闷在他衣服里,“没有你在旁边我都睡不踏实……总觉得会做噩梦。”
李云帆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快睡,明天还要干活。”
林甜甜满足地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高度敏感体质让她对李云帆的依赖在夜间达到峰值。李云帆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放松,像绷紧的弦终于松开。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意识中的雷达地图始终展开一角。
火堆炭火发出最后一点红光。
唐铮抱着新弓,坐在洞口内侧的阴影里,身体微微朝向屏障门。她大部分时间一动不动,只有眼珠随着洞外偶尔的风吹草动而微微转动。
上半夜平静过去。
李云帆在凌晨两点叫醒唐铮,交换值守。他躺下,林甜甜在睡梦中本能地又贴过来,手臂搭在他胸口。
他闭上眼,但没完全睡死。
感知8.3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岩洞内外。
下半夜,大约凌晨四点。
李云帆在浅眠中捕捉到一声极其遥远、沉闷的声响——从东南方向传来,距离超过两百米。像是沉重物体落水,或者巨大嘴巴闭合的“啪嗒”声,短促,低沉,与丛林里任何哺乳动物的叫声都不同。
雷达边缘没有红点。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看向洞顶岩壁。
身旁,小白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耳朵,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咕噜声,又安静下去。
李云帆保持不动,呼吸平稳。
直到天色微亮。
清晨,岩洞内泛起灰白的光。
李云帆起身,体能从58%恢复到88%。体质9.0的高恢复力在睡眠中充分体现,肌肉的酸痛感几乎消失,只剩下轻微的疲劳。
他完成常规检查:屏障门完好,绊线警报系统四组都正常,西侧修复的那个套索没有新触发,陷阱无收获。
唐铮协助他,动作利落。她左肩的活动度明显增大,虽然还不能做大幅度动作,但已经能辅助完成一些轻量工作。
“夜间安静。”她汇报,“除了凌晨那声……奇怪的响动。”
李云帆点头:“听到了。今天你重点监控那个方向。”
早餐是煮野芋和熏肉。野芋煮得透烂,粉糯微甜,混合着熏肉的咸香和油脂,吃下去胃里踏实。
吃到一半,李云帆放下手里的椰壳碗。
“主食危机暂时解除,”他开口,声音在岩洞里清晰,“但新问题出现了——我们完全没有食盐储备。”
沈清秋放下木筷,抬头看他。
“长期缺盐,体力会垮,神经会出问题。”李云帆继续说,“这是比饿肚子更慢性的致命威胁。出汗、排尿都在流失盐分,不补充,最多一两周就会出现肌肉痉挛、头晕、恶心。”
沈清秋点头,接上话:“没错。从团队健康与长期生存的管理角度,食盐必须立刻列入最高优先级资源清单。优先级……应该和引水工程并列。”
李云帆:“所以今天核心目标两个。一,继续铺设引水管第二段,这是提高效率的基建。二,寻找食盐。”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
“最可能的盐源在靠近海岸的方向。比如蒸发形成的盐卤、盐霜,或者能用来煮盐的海水。我们得往那边探。”
分队安排迅速确定。
李云帆和林甜甜全副武装出发。他背上背包,里面除了保温杯、舷窗玻璃碎片,还多塞了两片熏肉和一把新削的竹签。林甜甜背着那个藤条背篓。
唐铮负责岩洞周边半径两百米内的主动警戒和侦查,重点监控东南方向。李云帆允许她在安全前提下,用新弓进行极短距离的静态靶练习,“熟悉手感,严禁拉满弓”。
苏曼和沈清秋留守。沈清秋继续搅拌钾皂——那混合物已经变得稠厚,接近完成。同时,她们要用现有黏土尝试捏制一个大陶锅和一个炒锅的泥坯,李云帆出发前快速画了基本形制示意图。
陈墨继续静养,由苏曼顺带看顾。小白多数时间留在洞内。
出发前,李云帆在意识中分配属性点。
考虑到今天可能长距离探索、负重作业,以及应对潜在威胁,他将2点自由属性点加到体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