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叶城头,血色浸砖,残旗破败。
魔化尉迟恭踏步逼来,漆黑魔瞳锁定身后倒地喘息的尉迟晴,周身九幽黑气翻涌肆虐,裹挟着屠戮唐军将士的血煞怨气,威压整座城关。
方才石坚以圆满圣魂本源、化金丝缠锁魔魂,硬生生逼退大祭司的夺命攻势,堪堪从魔爪之下救下尉迟晴一线生机。
可局势依旧是无解死局。
石坚立在最前,神魔霸体金光炽盛,二魂七魄圆满的圣力奔流不息,却迟迟不敢全力迸发、不敢强行剥离魔魂。
他看得透彻——尉迟恭识海深处,仅存一缕游丝残念,是这位大唐老将最后的忠魂、最后的父爱执念。一旦他以圣力强撕魔魂,九幽煞气反噬之下,这缕残念必然寸寸湮灭,从此世间再无鄂国公尉迟恭。
他宁可数尽魔怨、自承反噬,也不愿亲手彻底葬送一生敬重的长辈。
就在石坚进退维谷、心头焦灼之际,一道微弱却坚定的佛光,自侧后方缓缓升起。
重伤垂危、呕血三升、道基尽碎的慧明,再度强行撑起身躯。
他面色惨白如纸,唇间血迹未干,周身禅力十不存一,本命菩提串碎裂成灰、百年道行近乎报废,早已是油尽灯枯之躯。可眼见神将被困、忠将遭劫、大唐危局未破,他无法坐视不理。
“将军……贫僧,助你困魔。”
慧明低诵佛号,声息虚弱却字字笃定。他不再保留分毫残存禅力,将碎串之后仅剩的本源佛韵、毕生镇守正道的最后力量,尽数催发而出。
微光佛金从他残破身躯喷涌,不再是浩瀚结界、不再是镇魔真言,而是最纯粹、最凝练的锁魂禅光。
不求灭魔,只求困魔。
漫天细碎佛光如星屑飞落,精准覆向魔化尉迟恭周身流转的九幽黑纹,死死钉住魔魂游走的脉络、禁锢魔气喷发的出口。
石坚瞬间会意,心神合一、顺势而动。
圆满圣力轰然铺开,万千金色圣丝层层交织、密密缠绕,顺着佛光锁固的轨迹,彻底包裹尉迟恭的身躯与识海。
一佛一圣,一禅一武,一残躯一道体。
慧明残禅镇其魔脉外泄,石坚圣力锁其魔魂本源。
两大横跨人神魔三界的力量完美契合、合力封困!
轰隆——!
金佛二色光韵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锁魂天网,牢牢笼罩住魔化尉迟恭整具身躯。
狂暴肆虐的九幽魔气骤然滞涩,疯狂躁动的域外魔魂被死死禁锢在识海之内,无法外放煞气、无法再行屠戮、无法吞噬天地血气。
大祭司被双重神力困锁,一身百年魔功、夜叉禁法尽数被封,身躯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半分。
局势看似被暂时稳住,可真正的死结,分毫未解。
被石坚护在身后的尉迟晴,脖颈红痕刺眼、气息尚未平复,虽暂时脱困魔爪,却依旧身处战场中心、紧邻被禁锢的魔躯,是人质、是软肋、是大祭司唯一的翻盘筹码。
被禁锢的魔化尉迟恭,眼底黑芒阴毒闪烁,嘴角再度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癫狂冷笑。
他身躯被锁、魔魂被困、法力被封,可他清清楚楚拿捏住了石坚唯一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