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透石坚天赋绝世、根骨无双,更知晓这具身躯潜藏的恐怖力量。灵山此行,最大的目的,便是将这缕桀骜不灭的战魂力魄,渡入佛门、纳入掌控,以佛法驯化、以禅心禁锢,永绝后患,收为佛门所用。
只要石坚皈依灵山,入我佛门,这万古隐患便可化为佛门大机缘。
面对佛门圣僧的诚心招揽、超脱永恒的大道诱惑,石坚心境沉稳如水,没有半分动摇。
他生于大唐、长于凡尘,受朝廷恩养、承百姓信赖,守的是万里河山,护的是黎民苍生。
沙场百战,他见惯流离百姓、疾苦边民,深知盛世安稳来之不易。所谓超脱永恒,于他而言,远不及人间烟火、山河安定。
石坚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定:
“大师好意,末军心领。只是人各有志,道各不同。”
“我生于大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身为边关武将,守土安民、血战护疆,便是我的道。凡尘戎马,亦是修行;保境安民,亦是本心。我所求,非超脱长生,非大道果位,唯愿北疆永安、大唐盛世、百姓无戈。”
“佛门清净,适合向道之人。沙场凡尘,适合守土之臣。我心在家国,不在禅门,还望大师见谅。”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没有狂悖、没有抵触,只有坦荡本心、坚定抉择。
慧明闻言,眼中微光微暗,面上的温和笑意淡了几分。
他早已料到不会一蹴而就。这缕力魄天生桀骜、逆反束缚、不受驯化,纵然转世凡尘、封印加身,骨子里的执拗与本心依旧分毫未改。
若是寻常天才,听闻灵山大道、永恒超脱,早已趋之若鹜、心悦诚服。可眼前少年,身居绝世道基,却甘愿困于凡尘、死守家国,不为大道虚名所动。
慧明并未恼怒,反而轻轻叹息:“将军心志坚定,本心纯粹,实属难得。人皆有私,心皆有秘,将军自有执念与机缘,贫僧不强人所难。”
他看得明白,石坚心中藏着自己的坚守,亦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他的体魄、他的封印、他的宿命,皆是最大的隐秘,绝非三言两语可以撬动。
强行逼迫,只会适得其反,甚至触动封印异动,酿成大祸。
慧明话锋一转,放缓语气,改为徐徐浸润、长久布局:
“贫僧不逼将军即刻抉择。凡尘功业可修,大道机缘亦可静待。”
“灵山大门,永远为将军敞开。日后将军若倦于沙场、困于迷茫、惑于自身玄秘,随时可寻我灵山,贫僧愿终身为将军讲经论道、解惑释疑。”
“贫僧愿留居漠北一段时日,与将军时常论道相伴,不求即刻皈依,只愿结一份佛缘,静待机缘成熟。”
他放弃了强行渡化,改为温水煮茶、长线布局。
他要留在漠北,近距离观察石坚的封印变化、监测力魄觉醒进度,日日潜移默化、慢慢浸润,一点点磨灭其沙场戾气、驯化其桀骜本心。
假以时日,待封印松动、机缘成熟,这尊盖世存在,终将归于灵山。
石坚听得通透,知晓对方暗藏算计,却也坦然应允。
他心中亦有疑惑,有太多不解。自身的封印、莫名的力量、天地的玄奇、各方来人的目的,这位灵山圣僧见识高远,或许能为他解惑。
与其刻意躲避,不如坦然面对。
“既然大师有意留居漠北论道,末将自当礼遇相待。”石坚平静应声,“只是军中与漠北有军纪规矩,大师留居期间,不可私施异术、不可惑乱民心、不可干预军务。”
“贫僧谨记将军规矩。”慧明合十颔首。
秋风漫过无垠草场,吹动二人衣袂。
一人执念家国,守凡尘盛世,身怀绝世秘辛却懵懂未知;
一人暗藏算计,布长线佛缘,欲渡盖世奇才归于灵山。
表面平和论道,暗中暗流汹涌。
慧明立于草原之上,望着眼前身姿卓绝、本心坚定的少年,心中已然笃定:
此子,终将是佛门之人。
时间,终将渡化一切执念,揭开所有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