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长安,紫微皇城,紫宸正殿。
时值初夏,日丽天清,皇城琉璃瓦映照着万丈天光,殿宇巍峨,气象恢宏。自突厥臣服、尊太宗李世民为天可汗以来,四海归心,万国来朝,朝堂连日皆是一派升平盛世之景。
文武百官依品阶立班,蟒带垂腰,佩玉铿锵,朝议有条不紊。朝野上下皆以为,漠北已定,北疆无虞,数年之内再无边患,大唐可安享太平、休养生息。
满朝文臣论礼乐、议民生、谈吏治,武将安坐朝堂,无战可奏、无险可报。人人心中笃定,突厥新败屈膝,漠北诸部群龙无首,再无能力撼动大唐边关分毫。
可就在百官从容奏事、圣心安然之际!
宫外陡然传来一阵急促凌厉的马蹄破城之声,紧接着,内侍嘶哑急促的通传穿透层层宫门,直抵紫宸大殿!
“北疆八百里加急!漠北急报——!边关危情!”
一声急报,如惊雷炸落升平朝堂!
满堂文武身形齐齐一震,方才悠然从容的朝议瞬间戛然而止!
八百里加急,乃是大唐最高军情传讯规制!
非大军压境、边疆倾覆之危,绝不会动用八百里星夜驿传。
龙椅之上,唐太宗李世民原本舒展的眉宇骤然凝肃,帝王威仪瞬间铺展满堂,盛世平和之气一扫而空。
“传!速速呈来!”
话音未落,一名浑身尘土、满身血汗、铠甲蒙尘的边关驿卒,踉跄奔入大殿,双膝重重跪叩丹墀,双手高举染尘军报,声音嘶哑颤抖,带着戈壁风霜与极致惶恐:
“启禀陛下!漠北剧变!薛延陀一统漠北十余部族,整合十万铁骑,公然叛唐!不尊天可汗、不认大唐藩礼,厉兵秣马,大举南下,兵锋直指我北疆诸关!”
轰!
一语落地,满朝文武尽皆骇然,大殿瞬间哗然炸裂!
“薛延陀?!”
“此部蛰伏漠北极北荒原多年,向来偏居一隅,从不参与草原纷争,怎会骤然崛起?!”
“十万铁骑!兼并十余部落!这等兵力,远超先前突厥进犯之师!”
满殿重臣神色剧变,人人心头巨震。
此前朝野所有人的目光,皆死死锁在突厥身上。人人以为打崩突厥、迫其臣服,便是平定漠北、永绝边患。谁也未曾料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突厥与大唐血战耗尽元气、举国臣服之际,蛰伏多年的薛延陀竟趁势崛起,一举吞并漠北各部,取而代之,成为新的漠北霸主!
房玄龄大步出列,神色凝重,蹙眉沉声分析:
“陛下,薛延陀世代居于漠北极寒之地,部族悍勇、民风嗜杀,常年与雪原凶兽为邻,士卒耐苦战、不畏生死。”
“其部隐忍数十年,不与突厥争锋,只为蓄力蛰伏。如今突厥势弱,彼借机一统草原,军心正盛、兵甲正锐,远比暮气沉沉的突厥更为难治!”
尉迟恭亦跨步出班,面色沉肃,拱手急奏:
“臣驻守北疆多年,深知薛延陀铁骑战力凶悍!其骑兵奔袭之速、旷野冲杀之勇,犹在突厥狼骑之上!此番趁我新战初平、边防松弛、士卒疲弊之际大举南下,乃是掐准天时地利,凶险至极!”
先前突厥来犯,尚有各部牵制、内乱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