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朔风卷地,衰草连天,雁阵南飞。
大唐与突厥交界的边境戈壁,黄沙常年不散,肃杀之气如铁幕般笼罩长空。
大唐初定中原,国力渐盛,威慑四方。可漠东突厥依旧狼子野心,趁秋高马肥、边关轮换之际,集结数千精锐骑兵越境南下,劫掠边民、叩关扰哨。
狼烟,骤然燃起!
滚滚浓烟直冲云霄,一道道传讯烽燧接连亮起,瞬间撕破军营的安宁。
急报!黑沙关外,突厥颉利部骑兵三千,越境入寇,劫掠村寨,逼近我大唐戍边防线!
敌骑来去如风,前哨小队遭遇突袭,死伤惨重,求援急报——!
急促的报喊声响彻大营,原本井然有序的操练瞬间骤停。玄甲士卒收阵握戈,甲叶铿锵作响,一股铁血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座军营。
主将大帐之内,尉迟恭神色骤然沉厉。
他半生戍边,最是清楚突厥骑兵的凶悍。漠北胡骑自幼生于马背,冲锋迅猛、游走刁钻、厮杀悍不畏死,三千突厥精骑,足以横扫寻常州县守军,对边境百姓、边防堡垒威胁极大。
传将令!
尉迟恭大步出帐,声如惊雷,响彻三军:
全军披甲!列铁骑阵!驰援黑沙关!
突厥豺狼,犯我大唐疆土,杀我边民,今日尽数留之!
军令如山,千余玄甲铁骑即刻翻身上马,长枪林立,铁骑肃列,马蹄踏地,震得大地微微发颤。
一众裨将校尉齐齐请战,人人战意高昂。
唯独尉迟恭目光一转,落至身侧静立的石坚身上,神色微微迟疑。
石坚武道通天,三日化罡圆满,战力超绝全营,可从未上过沙场、从未见过血杀。武道演武、营中切磋,终究是同门点到即止。真正的沙场,尸山血海、阴狠诡诈、生死一瞬,与演武截然不同。
石坚。尉迟恭沉声开口,此战真刀真枪、浴血厮杀,凶险万分。你虽武道大成,却无战阵经验,可愿随我观战?暂且不参与正面冲阵。
他爱惜奇才,不愿这颗绝世明珠初入战场便折损分毫。
一旁的秦武等裨将也纷纷附和:小将军天赋盖世,根基贵重,首战不必涉险,观战历练便可!
众人皆以为,石坚年少沉静,从未见杀伐,必然会应允观战,稳步积累战阵经验。
可立于铁骑阵列之前的少年,闻言缓缓抬眸。
他眉目清俊,神色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一缕沉睡万古的战魂凶性,被漫天狼烟、铁血杀气彻底唤醒。
失忆尘封的是过往,封不住的是刻入神魂的好战本心、一往无前的无敌道。
他生于厮杀,战于诸天,曾踏碎凌霄、血染九天。人间小小突厥骑寇,漫天烽烟铁血,落在他心底,只觉熟悉、炽热、本能沸腾。
石坚微微拱手,语气平淡,却字字坚定:
将军,武道立身,本为护生、为守土、为破敌。空有武道,不经血战,便是纸上谈兵。今日,请战!随军破敌!
短短数语,不骄不躁,无半分年少轻狂,唯有铮铮铁骨、军人本心。
尉迟恭闻言一怔,看着少年澄澈却藏着无尽锋芒的眼眸,瞬间了然——
此子之武,本就是战武,不是修身养性的江湖小道。他天生便是为厮杀、为破阵、为镇敌而生!
尉迟恭不再劝阻,朗声应允,眼中满是欣赏与笃定:既然你愿沙场立武,本将予你一匹千里战马、一柄制式重陌刀!准许你随军出战,自行择机破敌!记住,沙场凶险,自保为先!
片刻之间,军械官牵来通体乌黑的千里战马,战马神骏矫健,日行千里,是军中顶级战马;一柄七尺重陌刀,重达百斤,刀身寒芒森冷,斩马破甲,锋利无双。
一众老兵看着石坚一身寻常劲装、跨坐战马、手提重陌刀的模样,心中依旧暗自担忧。天赋再高、武道再强,初上沙场终究稚嫩。三千突厥悍骑,不是营中切磋的对手,是杀人无数的亡命之徒。
无人知晓,这百斤陌刀、千里战马,在如今的石坚眼中,轻如鸿毛。
不过是人间凡兵凡马,暂且代步而已。
大军开拔!
马蹄轰鸣,旌旗烈烈,千余玄甲铁骑直奔黑沙关外戈壁战场。
半个时辰后,黑沙关外,戈壁旷野。
烽烟漫天,黄沙飞扬。
三千突厥骑兵披胡甲、持弯刀、背长弓,纵横旷野,马蹄踏碎大地,嘶吼咆哮,凶焰滔天。方才驰援的大唐前哨数百步卒,已然死伤过半,残兵节节退守,阵型濒临崩溃。
突厥为首的胡将,乃是颉利可汗麾下猛将巴图,身长九尺,虎背熊腰,自幼浴血漠北,悍勇无双,武道达大唐四品锻筋巅峰,在漠北堪称一流猛将。
巴图手持巨型狼牙棒,策马冲杀,每一次挥棒,都能砸碎唐军兵甲、震碎士卒筋骨,凶威赫赫。
唐人孱弱!不堪一击!
踏平边关!劫掠粮草!
杀——!!
突厥骑兵疯狂嘶吼,弓矢如雨,弯刀翻飞,步步碾压唐军残阵,气焰嚣张至极。
就在此时,大地轰鸣,马蹄震天!
大唐玄甲铁骑大军压境,滚滚而来,黑色军阵如洪流倾覆,瞬间抵达战场!
大唐主力到了!是鄂国公的玄甲军!
突厥兵马微微骚动,可巴图毫无惧色,手持狼牙棒傲然立马,狂笑出声:
尉迟老匹夫镇守北疆多年,今日我巴图,便要破你玄甲军、碎你大唐军威!全军列阵!随我冲杀!
三千突厥铁骑即刻重整阵型,马对马、兵对兵,迎着大唐玄甲军正面对冲!
两军相距百丈,生死对冲,刹那便要短兵相接、血染戈壁!
所有唐军将领、老兵尽数凝神备战,紧握兵刃,准备迎接惨烈团战厮杀。
唯独一道身影,骤然动了!
吁——!
一声轻喝,石坚胯下千里战马骤然提速,脱离大军阵列!
一骑!孤身一人!脱离千军阵列,独对三千突厥悍骑!
黄沙漫天之中,少年单骑提刀,身姿挺拔,无半分畏惧,无半分迟疑。
全场瞬间死寂。
尉迟恭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喝止——孤军深入,乃是沙场大忌!两军对冲,千人混战,单人独骑冲阵,十死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