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你跟他们回去吧。”
敖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大圣……你要赶我走？”
“俺老孙的战场，太脏，太险，太要命。”孙悟空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天际，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俺这一生，桀骜半生，反抗半生，却护不住几个人。”
“俺若留你在身边，下一次观音再来，如来降临，玉帝发兵，你觉得，你还能像今天这样，靠应龙玉佩保命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
“俺不能再看着，一个个真心待俺的人，死在俺面前。”
敖灵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滑落：“可我走了，你怎么办？花果山怎么办？佛门与天庭不会放过你们的！”
“俺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强提起一丝傲气，咧嘴一笑，笑容却带着几分涩意，“俺的命硬，没那么容易死。你回龙宫，安安稳稳修行，便是对俺最大的报恩。”
敖广见状，连忙趁热打铁：“灵儿，听大圣一句劝！回去吧，莫要再任性了！”
敖灵望着孙悟空决绝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再也劝不动。她咬着唇，泪水无声滑落，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走。”
她哽咽道，“但大圣你一定要保重。若有一日，花果山撑不住了，你来东海，我龙族，永远是你的退路。”
“俺记住了。”
孙悟空微微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转过身，不再看她。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会心软，会真的把她留在这炼狱一般的花果山。
敖灵一步三回头，最终在四大龙王的护送之下，化作一道蓝光，腾空而去。
那道窈窕倩影，渐渐消失在云海尽头。
直到敖灵的气息彻底消失，孙悟空才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
一枚通体赤红、流光溢彩的丹药静静躺在他手心——九转还魂丹。
那是当年兜率宫中，太上老君赐下的保命之物，一直被他贴身珍藏，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轻用。
他望着那枚丹药，又望向空荡荡的云海，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紫霞。
一样的明媚，一样的执着，一样的愿意为他，不顾一切。
心口一阵细微的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火眼金睛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先天灵玉……”
孙悟空低声自语，指尖紧握。
那是能破局、能护花果山、能真正抗衡神佛的关键，至今还下落不明。
他不能倒在这里。
不能死在这场还没结束的棋局里。
“兄弟……”牛魔王轻声唤道。
孙悟空转过身，目光扫过七大圣，扫过满目疮痍的花果山，扫过那些瑟瑟发抖却依旧不肯离去的猴孙妖众。
刚才那一战，他败了。
败得很彻底。
观音随手一击，便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可那又如何？
败一次，不代表输一生。
他握紧了手中的九转还魂丹，将那抹关于紫霞、关于敖灵的柔软，深深藏入心底。
眼底只剩下桀骜、坚定与战意。
“俺没事。”
孙悟空声音铿锵，再次响彻花果山：
“观音今日退走，不是怕了俺，是忌惮龙族。”
“下一次再来，便不会再有半点留情。”
“佛门不会停，天庭不会停，量劫不会停。”
“但俺孙悟空，也不会停。”
他抬头，望向九天之上，目光似要穿透云层，直视灵山与天庭。
“先天灵玉，俺一定要找到。”
“这盘棋，俺不但要走下去，还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