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前的景象,早已被千里眼、顺风耳一一禀明。
“七大圣联手,竟有如此威能……”一名仙卿低声自语,话音未落便被身旁人狠狠拉了一把。
托塔李天王面色沉郁,望着南天方向,一言不发。
哪吒三太子垂首而立,长睫遮掩住眼底复杂的光芒。
他既不愿见天庭受困,也不愿见孙悟空被天庭拿捏,心中矛盾,难以言说。
玉帝身旁不远处,立着一道素衣虚影,宝相庄严,气息慈悲,正是观音大士。
她并未真身降临,只以一缕神念化身在此,目光透过殿门,望向七大圣汇聚的七彩圣风,眼底微不可查地一沉。
“玉帝,”观音轻声开口,声音柔和,却带着深意,“七大圣风脉之力,竟能直接补全天庭结界,可见其本源深厚。今日他们救天庭有功,若是将来……反戈相向,天庭再无制衡之策。”
玉帝眼皮微抬:“大士之意?”
观音淡淡一笑,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捻,一缕极淡的佛门金光悄然落下,融入凌霄宝殿的龙气之中。
“佛门慈悲,不愿见三界再动刀兵。只是量劫将至,有些棋子,不能任由旁人拿捏。”
她话语一顿,意有所指:
“听闻老君近日,在兜率宫中,新炼了一炉‘定心丹’?”
玉帝眼神微动,瞬间会意。
佛门是在提醒他——道门已在暗中拉拢孙悟空,若再不动作,这颗关键棋子,便要彻底归入道门麾下。
“大士有心了。”玉帝缓缓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朕知晓该如何做。”
他暗中抬手,一道密旨神念,悄无声息传入护殿仙官心中。
片刻之后,一名隐秘仙官捧着一只玉盒,从侧殿退下,径直往三十三重天而去。
盒中并非仙丹,而是一枚以玉帝龙气、佛门禅力、天庭国运三法合一,悄悄祭炼而成的暗引丹。
此丹不毒不害,不显痕迹,却能在不知不觉中,引动修士体内气机,将来一旦佛门动手,便可借此丹为引,瞬间锁定神魂。
观音看着仙官离去的背影,眼底恢复平静,嘴角依旧挂着慈悲笑意。
孙悟空,你以为借道门之势,便可跳出棋局?
这三界量劫,你从出生那一刻,便已是局中人。
而此刻,三十三重离恨天,兜率宫。
八卦丹炉静静悬浮,炉中柔光内敛。
太上老君闭目端坐蒲团之上,两道童侍立两侧,一言不发。
南天门前七大圣聚风、凌霄殿上玉帝与观音暗谋、那枚暗引丹悄然离宫……
三界一切动静,都未逃过这位道祖的耳目。
大弟子金角童子低声道:“天尊,玉帝与观音,暗中祭丹,欲对大圣下手……”
二弟子银角童子也皱眉:“孙悟空得了您的柔火与金丹,已是道门缘法,他们这般做,岂不是不把道门放在眼中?”
老君缓缓睁眼,目光望向南天方向,又淡淡扫过那枚远去的暗引丹,眼神平静无波,无怒无喜。
他没有出手阻拦,也没有传音提醒悟空,只是淡淡开口,声音轻如清风:
“天地为棋,众生为子。
佛要落子,天庭要应子,贫道……只需观棋。”
金角一愣:“可孙悟空他……”
“那猴子,比你们想的,通透得多。”老君嘴角微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既敢入天庭,便早已料到佛门与天庭会有后手。那点小手段,瞒得过天眼,瞒不过他的火眼金睛,更瞒不过贫道。”
他抬手,轻轻一指八卦炉。
炉中神火微微一跳,一缕微不可查的道韵,悄然穿透三十三重天,落在孙悟空周身圣风之中,无声守护,不留痕迹。
“佛要控他,天庭要羁他,贫道……只需保他不死、不迷、不入死局。”
“量劫大戏,才刚刚开场。
急着出手,反倒落了下乘。”
说罢,老君再度闭目,仿佛世间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兜率宫内,重归寂静,只剩丹火轻燃,道韵流淌。
南天门前。
七大圣的先天风脉,已然尽数注入天庭结界。
七彩光柱缓缓收敛,裂痕彻底愈合,结界重新变得稳固如旧,灵光普照,仙气盎然。
南天门恢复往日威严,再无半分崩碎之相。
悟空缓缓收力,周身气息平稳,脸上不见半分疲惫,反而更添几分圣威。
他火眼金睛微微一转,早已察觉到那枚从凌霄殿悄然离开、直奔兜率宫方向的暗引丹,也看穿了丹中佛门与天庭联手的暗手。
心中冷笑不止。
果然,前脚刚帮你们稳住局面,后脚就开始算计俺。
玉帝、观音,你们这算盘,打得倒是响亮。
只可惜,你们漏算了一人。
三十三重天上,那一位冷眼观棋的道祖,早已为他布下后手。
那枚暗引丹,别说近不了他的身,就算真的近身,以老君留在他体内的道韵,也能瞬间化去。
悟空不动声色,脸上摆出一副大功告成的傲然模样,看向太白金星:“金星,风脉,俺们已经借了。结界,也稳了。”
金星连忙上前,深深一揖,姿态恭敬至极:“多谢大圣!多谢六位大圣!此番大恩,天庭没齿难忘!”
悟空抬手,语气冷淡,字字清晰:
“恩不必记,俺的三个条件,玉帝需牢牢记住。”
“三月之后,先天风脉,必须归还。”
“从今往后,天庭不得再犯花果山,不得再为难七大圣。”
“若有违背——”
他顿了顿,金箍棒往地上轻轻一顿,一声金铁轰鸣,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俺孙悟空,便带着六位兄长,再闹一次天宫。”
“到时候,拆的就不只是凌霄宝殿了。”
太白金星浑身一凛,连忙躬身:“大圣放心,陛下必定信守承诺!老道以性命担保!”
悟空扫他一眼,不再多言。
他转身,面向六位兄弟,朗声道:“事已办完,回花果山!”
“好!”
七大圣齐声应喝,气势冲天。
七道身影不再停留,纵身一跃,化作七道长虹,径直冲出南天门,破空而去。
只留下满庭仙官、四大天王、天蓬天佑,以及远处凌霄殿上,一道道神色复杂的目光。
悟空飞行在云端,风拂衣袍,圣威内敛。
他抬头,望向三十三重天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感激与了然。
老君,这份情,俺记下了。
佛道相争,天庭摇摆,三界量劫,暗流汹涌。
而他孙悟空,已不再是那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手中有棒,身后有兄弟,体内有道韵,心中有破局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