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领着孙悟空,沿着金砖大道缓缓前行,一路穿过层层仙宫,越过片片祥云,不多时,便抵达了凌霄宝殿之外。
凌霄宝殿巍峨矗立,顶覆琉璃金瓦,檐挂珍珠玉帘,九根盘龙玉柱顶天立地,柱上祥龙栩栩如生,口吐宝珠,瑞气千条缭绕其间,香烟袅袅,直上云霄。殿外两侧,排列着数十名身披金甲、手持兵器的天兵天将,个个身姿挺拔,神色肃穆,气息沉稳,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按照天庭规矩,凡下界仙妖面圣,需在殿外等候宣诏,方可入内。可孙悟空本就桀骜不驯,又早已洞悉天庭的算计,哪里耐烦遵守这些繁文缛节?他目光一扫凌霄宝殿的大门,脚下步伐未停,不等殿外天兵天将通报宣诏,便径直朝着殿内走去,神色坦然,毫无惧色。
太白金星见状,心中一惊,连忙快步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袖,低声急道:“大王,不可莽撞!天庭规矩森严,面圣需等候宣诏,你这般径直闯入,恐冲撞了玉帝,惹来祸端啊!”
孙悟空却轻轻挣开他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桀骜:“老星放心,老孙奉玉帝圣旨前来受封,乃是奉旨面圣,又不是擅闯禁地,有何不可?更何况,玉帝既然招安我,想必也不会计较这些小节。”
说罢,他不再理会太白金星的劝阻,依旧大步流星,径直走入凌霄宝殿。太白金星无奈,只得紧随其后,心中暗暗祈祷,但愿这石猴能收敛野性,莫要在玉帝面前惹出乱子。
凌霄宝殿内,气氛肃穆至极。玉帝端坐于九龙宝座之上,头戴通天冠,身着滚龙袍,面容威严,目光如炬,周身萦绕着至高无上的帝王威仪,俯视着阶下文武仙卿。阶下,文臣列左,武将排右,托塔李天王、哪吒三太子、四大天王、太白金星(紧随其后)等各路仙卿,齐齐垂首而立,静候玉帝圣谕,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悟空步入殿内,目光扫过殿内景象,心中暗叹天庭的威严,却并未有半分胆怯。他走到殿中,在太白金星身旁站定,对着九龙宝座上的玉帝,微微躬身,行参拜之礼,语气恭敬却不卑微:“下界妖仙孙悟空,参见玉帝天尊!”
太白金星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启奏,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整个凌霄宝殿:“启禀陛下,臣奉圣谕,下界招安花果山石猴孙悟空,现已将其带到殿外,因大王心急面圣,未曾等候宣诏,还望陛下恕罪。臣已将陛下招安之意,尽数告知大王,大王自愿归顺天庭,听候陛下差遣。”
玉帝抬了抬眼,目光落在孙悟空身上,细细打量着他。只见这石猴身披紫金战甲,手持如意金箍棒,身形挺拔,眉宇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傲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金灵光,虽为妖身,却自有一股顶天立地的气度,果然不负天地孕育之资,也不负太白金星所言的“天赋异禀”。
玉帝沉默片刻,语气威严而平淡,开口问道:“哪个是花果山来的妖仙孙悟空?”
孙悟空闻言,再次躬身行礼,声音洪亮,不卑不亢:“回陛下,在下便是下界妖仙孙悟空。”
玉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阶下文武仙卿,朗声道:“宣文选官、武选官上前,查看天庭各宫各殿、各方各处,看哪处缺少官职,领孙悟空前去授予,让他位列仙班,听候天庭差遣。”
“遵旨!”阶下两名身着朝服、面容端庄的仙卿,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领旨,随后转身,目光在孙悟空身上扫过,似乎在盘算着,该给这石猴安排一个什么样的官职。
两人低声商议片刻,正要开口禀报,却见班中忽然转过一道身影,躬身跪地,高声启奏道:“启禀陛下,臣有本启奏!”
众人目光齐聚,只见来人乃是天庭吴起新军统领,身着铠甲,面容刚毅,神色严肃,乃是负责掌管天庭闲职调配的官员,最是熟悉天庭各官职的空缺情况。
玉帝抬了抬眼,语气平淡:“讲。”
“遵旨!”吴起新军统领躬身说道,“启禀陛下,如今我天宫内,各宫各殿、各方各处,官员皆已配齐,并无空缺。唯有御马监马厩一处,缺一个正经管事,负责看管天庭御马,喂养马匹,打理马厩诸事,一直未曾有人任职,还望陛下定夺。”
玉帝闻言,沉吟片刻,目光再次落在孙悟空身上,语气随意,似是随口吩咐一般:“既然各宫各殿皆无空缺,那你孙悟空,便做个弼马温如何?掌管御马监,看管天庭御马,日后好生当差,若有功劳,朕再另行提拔。”
“弼马温?”
孙悟空闻言,周身的气息瞬间一凝,脸上的恭敬之色尽数褪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与怒意。
果然如此!果然还是弼马温!
他早已料到,天庭此次招安,绝非真心实意想要重用他,不过是想找个闲职,将他软禁在天庭,加以约束,断了他救紫霞、报血仇的念头,把他当一个供人差遣的小吏,羞辱于他。
想他孙悟空,乃是天地孕育的石猴,在花果山聚集万妖,统领七十二洞妖王,降妖除魔,威风凛凛,乃是一方妖王;如今修成太乙散仙,神通广大,手持如意金箍棒,有降龙伏虎之能,竟被玉帝如此轻视,封一个看管马匹的弼马温!
若是换了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石猴,或许还会以为这是个多大的仙职,感激涕零,好生当差。可如今的他,魂穿西游,洞悉一切,又怎能忍受这般羞辱?
他心中的怒火瞬间燃起,周身的紫金灵光隐隐暴涨,如意金箍棒在他手中微微震颤,似在呼应着他的怒意。但他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他此刻还不能与天庭彻底撕破脸皮,九转还魂丹虽已到手,可先天灵玉依旧踪迹难寻,他还需要借着天庭的势力,打探先天灵玉的消息,还需要机会,救回紫霞。
若是此刻大闹凌霄宝殿,固然能发泄心中的怒火,却也会被天庭视为叛逆,遭到天兵天将的围剿,不仅救不了紫霞,反而会连累花果山的众妖,得不偿失。
强压下心中的怒意,孙悟空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九龙宝座上的玉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了之前的恭敬,多了几分桀骜与底气:“陛下,臣有一言,斗胆启奏。”
玉帝见他神色有变,心中微微一动,却并未动怒,语气平淡:“但说无妨。”
孙悟空躬身一礼,缓缓开口,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整个凌霄宝殿:“陛下,臣乃下界妖仙,在花果山水帘洞,聚集数万妖仙,统领七十二洞妖王,占山为王,守护一方。这些妖仙,皆是臣的亲信,忠心耿耿,且个个神通不凡,能征善战,曾随臣降妖除魔,平定一方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