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青云宗的路上，天空湛蓝如洗。
南蛮的风带着草木的气息，从北方吹来。队伍沿着来时的路行进，速度比去时快了许多。
林墨走在队伍最前方，步伐沉稳，气息内敛。
金丹后期的修为在他体内安静地运转。混沌之心在他胸口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与他的心跳完美同步，仿佛它从来就属于那里。
秦天戈和独孤剑在队伍两侧警戒。张虎跟在林墨身后，一路上嘴就没停过，时不时和苏清鸢聊几句。
苏清鸢没有搭理他。
她走在队伍中间，冰蓝色的灵力在指尖隐隐流转。混沌之心的力量在无意中帮助她稳定了冰魄灵根，她的修为也在深渊中突破到了金丹初期。
但她的眼神中多了一层心事。
林墨知道那是为什么——关于母亲的死，关于玉佩的指引，关于混沌与冰魄是一体两面那句话。
但她没有说。
他也没有问。
有些事情，需要时间。
到达青云宗山门的时候，是傍晚。
夕阳将整座山染成了金色。远处的山峰在晚霞中若隐若现，仙鹤在山间盘旋，灵气浓郁得像实质。
宗门上下已经得到了消息——南蛮危机的解除，混沌之心的现世，以及林墨的回归。
消息传得很快。
等他们登上山门石阶的时候，迎接的阵仗已经让他们有些意外。
青云子亲自站在山门前，身边是三位长老。身后是数百名弟子，整齐排列，目光灼热。
林墨走在最前面。
他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时间有些恍惚。
上一次站在这里，他还是一个筑基期的弟子。现在他已经是金丹后期，而且刚刚经历了万毒之渊的一切。
“回来了。”青云子的声音温和而有力。
林墨上前一步，行礼：“弟子不辱使命。”
青云子点了点头，目光在林墨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林墨看不透的东西。
但此刻不是多说的场合。
青云子没有继续问，只是转身向宗门内走去：“进去再说。”
青云子的书房内。
林墨将万毒之渊的经历详细讲述了一遍。
从进入深渊，到发现祭坛，再到白无常的现身和混沌之心的获取。
他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白无常关于混沌一族分裂的真相，包括天道盟的目的，包括母亲遗言中的全部信息。
青云子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天道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在古籍中见过这个名字。”
林墨抬头看他。
“上古时代，有一群人妄图改写天道法则。”青云子的声音缓缓传来，“他们自称顺应天道者，实际上是要让天道按照他们的意志重塑。最终被修仙界联手镇压。”
“我以为那只是传说。”
“不是传说。”林墨说，“他们还活着。而且他们一直在暗中布局。”
青云子沉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山峦。
“你母亲当年……也是青云宗的弟子。”他忽然说。
林墨一惊：“什么？”
青云子回头看他，眼神中有一种林墨从未见过的表情。
“苏婉儿是青云宗百年难遇的天才。她十六岁结丹，二十岁金丹中期，二十八岁已经是金丹后期。”
“她的修炼速度，在整个修仙界都是数一数二的。”
“但她选择了离开宗门，去寻找你父亲。然后……再也没回来。”
林墨怔怔地听着。
他从未想过，母亲居然和青云宗有这样的渊源。
“她知道混沌一族的事？”他问。
“知道。”青云子说，“她告诉了我一部分。但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
“后山禁地的事，你知道了？”
“嗯。妈妈说她在那里留下了混沌吞天诀的完整心法。”
“确实有封印。”青云子点头，“我年轻时去过一次，但没有打开过。那封印的强度超出我的想象。”
“需要梵音古刹的钥匙。”
“嗯。”青云子沉思，“梵音古刹在西域最深处，距离青云宗至少三个月的路程。路上不太平，天道盟不会让你轻易到达那里。”
“我知道。”
青云子看着他，眼神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真的决定要去？”
林墨没有犹豫：“必须去。”
青云子沉默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休整。然后，你自己决定何时出发。”
“多谢师父。”
青云子摆了摆手：“去吧。去看看你的同伴。苏清鸢那丫头受伤不轻吧。”
林墨点头，起身行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青云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墨。”
他回头。
青云子坐在书桌后面，手中端着一杯茶，眼神深邃。
“你母亲说……苏家世代守护封印。苏清鸢的母亲因此丧命。如果苏清鸢将来也走上这条路……”
“我不会让她走。”林墨打断了他，“我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青云子看了他很久。
然后微微点头：“去吧。”
后山禁地。
林墨独自站在禁地入口前。
这是一片被灵力封锁的山谷。入口被一道银灰色的光幕笼罩，光幕表面流转着繁复的符文。
他能感觉到光幕后方蕴藏的庞大能量——那是他母亲十二年前布下的封印。
封印的力量在缓缓衰减，但依然强大到令人绝望。
林墨伸出手，将混沌之心的力量注入光幕。
光幕没有反应。
他又加大力度。
依然没有反应。
封印认出了他体内的混沌种，但拒绝被打开。
“需要钥匙。”林墨收回手，低声自语。
他退出光幕，转身离开。
身后，那道银灰色的光幕重新恢复了平静，像一扇永远紧闭的门。
当晚，核心弟子们在宗门后山的小院中聚会。
除了林墨，还有苏清鸢、秦天戈、张虎和独孤剑。
酒过三巡之后，话题逐渐转向了未来。
“西域梵音古刹。”秦天戈放下酒杯，“三个月的路程。路上至少要经过三个大型势力的领地——天剑宗、万兽谷、以及……天道盟的地盘。”
“天道盟的地盘？”张虎的眉毛挑了起来，“他们不是躲在暗处吗？还有自己的地盘？”
“明面上的势力是天机阁。”林墨说，“但天机阁的背后就是天道盟。天机阁控制着西域大部分商路，表面上是一个商会，实际上是天道盟敛财的工具。”
独孤剑皱眉：“那就意味着，我们从踏入西域的那一刻起，就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没错。”林墨点头，“所以不能走明路。”
“不走明路走什么？”张虎问。
“暗路。”林墨说，“西域有很多隐秘的小道，是上古时代修士留下的。我母亲的遗言中有提到一部分。但我不确定这些路是否还安全。”
苏清鸢一直沉默着。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开口：“我去。”
所有人看向她。
“梵音古刹的事，我跟你去。”她的语气很坚定，“混沌与冰魄是一体两面。如果你的冰魄灵根出了问题，我也会跟着遭殃。”
林墨看着她：“你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