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然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雨还在下，中雨，比白天小了一些，但一直没停。
他推开门，身上湿了一层，头发贴在额头上。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落在张森身上。
张森躺在地铺上，盖着毯子，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是白的。
叶微微蹲在他旁边，抱着兔子玩偶。
叶珊坐在另一边，手搭在张森的手腕上。
张文良在墙角收拾东西。
叶一靠在墙边，看到霍然进来，点了一下头。
霍然走到张森旁边，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脸。
张森闭着眼，呼吸平稳了一些，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但体温比之前低了。
“伤怎么样？”霍然问。
“肩膀，没伤到骨头。”叶一说，“子弹穿过去了，没留在里面，微微处理过，止血了。后来晕了，大概是感染发烧。”
叶珊低声说：“退烧了，刚才三十九度二，现在三十七度八，伤口处理过了，没有继续感染。等他醒了就没事了。”
霍然点了一下头，站起来，走到叶一旁边。
他压低声音：“林墨还在核心区，破解加密文件，我没叫他。”
“基地那边怎么样了？”叶一问。
“李副基地长关起来了，老赵的人把旧仓库地下室的人救出来了，十二个，三营长和五营长的家属也在里面，老赵安排了医生，没大问题。”
霍然停了一下，“但有几件事没查清楚。”
“什么事？”
“李副基地长之前抓了一批年轻男人，关在核心区外面，你记得那个中年女人说的，上面派人每家每户查，把健壮的男人都抓走了，那批人大部分被老赵的人找到了，关在南边的一个旧厂房里，但有七个人不在。李副基地长只说把他们运出基地了，运去了哪里，他不说，老赵的人审了几次，他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没有记录，没有存根，那七个人是死是活，现在没人知道。”
叶一皱了皱眉。
“运出基地？运给谁？”
“不知道，李副基地长不说。”
霍然说，“他承认了抓人，承认了关人，承认了夺权，但那七个人的去向，他始终不开口，还有一件事——他背后可能有人，他夺权的时候，调令、换防、通讯，这些操作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他手里没有军权，能换掉两个营长，说明有人在帮他，老赵审了他几次，他只说是自己干的，没有同伙，但老赵不信。”
叶一想了想。“他删的那些文件里有没有线索？”
“林墨在查，加密的部分他还在破，老赵说让他慢慢来，不急着出结果，先把李副基地长关好，等文件破了再说。”
叶一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张森的方向。
张森的眼皮动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慢慢睁开了眼。
他花了几秒才聚焦，看到叶微微蹲在旁边，看到叶珊坐在旁边，看到叶一和霍然站在墙边。
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哑：“几点了？”
“晚上。”叶微微说，“你晕了快两个小时，姐帮你处理了伤口，打了退烧针，现在烧退了。”
张森点了点头，试着动了一下肩膀，眉头皱了一下，他停住，没有再动。
“微微呢？她没事吧？”
“没事。”叶微微说，“哥哥你把我推开了，我没受伤。”
张森看着她，看了一秒，然后点了一下头，他把头转回去，看着天花板。
霍然走过来，蹲在他旁边。
“烧退了，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张森点了一下头，他假装推了推眼镜，眼镜不在脸上。
叶微微从旁边把眼镜捡起来，递给他，他接过去戴上，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叶一问：“基地那边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李副基地长被关起来了，老赵在主持局面。”霍然说，“我爸醒了，我妈在陪他。”
张森试着坐起来。
叶一走过来，和叶微微一起把他扶起来，靠在墙上，他坐稳之后，活动了一下胳膊，左边肩膀的动作幅度很小。
他看了看窗外，雨还在下，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霍然。
“接下来的雨会更大。”张森说，“我来的时候注意了外围的地形，北方基地的地势是中间高、四边低，外围的围墙已经塌了一段，水从缺口灌进来，低洼的地方已经开始积水了，如果再下几天大雨，外围会被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