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吃完，休息了十分钟。叶一把饭盒收好——空盒收进空间，等有机会再处理。大家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前面的路忽然断了。
不是那种慢慢消失的路，是被人截断的——山体滑坡，大片的土石从山坡上滑下来，把原本就窄小的山路整个吞没了，碎石、泥土、断掉的树干，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坡面很陡，翻过去几乎不可能，绕过去——两边全是密林，根本没有路。
叶珊站在滑坡前面，看着那堆土石，头开始疼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这怎么办？”
林墨从背包里掏出地图，又拿出一个手持GPS定位器——这是他从空间里拿的，末世前就囤了，一直没用过。他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定位器上的坐标，再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我们就在附近。”他说，“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
叶珊愣了一下：“两百米？”
“对。”林墨指了指滑坡的左边，“玉脉的点位，就在这片山体的下面，如果绕路，不知道要绕多远。但如果从这里挖——”
他指了指滑坡的底部，那里的土石堆积得最厚，但地势相对平缓。
“往下挖，也许能挖到。”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张文良走到滑坡边上，蹲下来，用手扒了扒那些土石。碎石很松，一扒就掉，但底下是实的，不是虚土。
“挖吧。”他说。
叶一从空间里拿出折叠铲，分给大家。
六个人，六把铲子，在滑坡底部排成一排，开始挖。
土石很松，但也很杂，碎石、泥土、断掉的树根、腐烂的落叶，全混在一起，挖起来费劲。铲子下去，常常碰到石头，震得手发麻。
叶微微挖了几下就不想挖了，被叶珊瞪了一眼，又继续挖。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
挖出来的土石在身后堆成了一个小丘，但铲子碰到的还是碎石和泥土，没有玉石的影子。
叶微微的铲子“当”的一声磕在一块石头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块灰白色的普通石头，扔到一边，继续挖。
又过了半小时，张森停下来，他直起腰，把铲子插在土里，看了看面前的坑壁——他们已经在滑坡底部挖出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坑，坑壁上的土层一层一层地露出来，颜色深浅不一，纹理清晰。
“我们这个地方的泥土是沉积岩。”张森推了推眼镜，蹲下来，用手指在坑壁上画了一条线，“你们看这些分层。颜色深的，是腐殖层，落叶和植物腐烂形成的，下面这个灰色的，是黏土层，再下面这个——褐色的，带碎石的，是古河道沉积层。”
他站起来，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又看了看远处的山脊。
“如果按地质运动走向来说，玉脉所在的位置应该更深，昨天的那个坑，我们挖到了三米多，但那里的土层结构和这里不一样，昨天是黄土层，这里是沉积岩层——说明这一带的地质活动更复杂，埋藏更深。”
张文良在旁边听着，点了点头，“张森说得对，他大学学的是地质，虽然没毕业，但专业知识比我强。”
叶一看了张森一眼，大学学地质的，难怪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盯着土层看，她想起张森那本不离手的高等数学，原来不是装样子。
“那你的意思是，再往下挖？”叶一问。
张森想了想，“再挖一米，如果还没有，那就不是这个点。”
大家又拿起了铲子。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铲子切入泥土的声音此起彼伏，闷闷的，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
叶一的手磨出了泡，她没有停，叶珊的腰弯得久了，疼得直不起来，她捶了捶腰，继续挖。叶微微咬着嘴唇，一声不吭，铲子一下一下地往下刨。
林墨在最前面，挖得最深，他的铲子忽然顿了一下——不是磕到石头的那个“当”，是另外一种声音，闷的，沉的，像是什么东西被铲子切开了。
他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坑底的土。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叶一。”
叶一走过去，蹲下来。
林墨把手从土里抽出来，掌心里躺着几块小小的碎片，指甲盖大小，有的还更小，灰扑扑的，沾满了泥，但在阳光的照射下，那些碎片泛着一种淡淡的、温润的光——
青色，不是石头的灰，不是泥土的褐，是一种从内部透出来的、柔和的青色。
玉石碎片。
叶一拿起一块碎片，放在手心里。很小，很薄，边缘锋利，像是在地下埋了很久很久，被挤压、被腐蚀、被时间打磨成了这个样子，但那股能量——她感觉到了。
手心里那块小小的碎片，在微微发热。
“找到了。”叶一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大家围过来，看着林墨手心里那几块小小的碎片。叶微微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了一声：“找到了！找到了！”
叶珊蹲下来，从林墨手心里拿起一块碎片，看了很久，然后眼眶红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块碎片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张文良拍了拍张森的肩膀，张森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叶一第一次看到他笑。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叶一看着手心里那块碎片，那股微微的热度从掌心传进来，沿着手臂往上走，走到心口。她能感觉到，空间里的某样东西——那本《叶氏传承录》，在微微震动。
她站起来，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挂在远处的山脊上，把整片山林染成一片暗金色。从这里走回村子，至少要三四个小时，走到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今晚不回去了。”叶一说。
大家都看着她。
叶一看了看四周，选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住这儿，我有房车。”
叶珊犹豫了一下：“住这儿？明天再挖？”
“嗯，明天一早继续挖，从这里的位置看，玉脉应该就在下面不远了，来回跑浪费时间。”叶一说。
叶珊想了想，点了点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