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点，叶一就醒了。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而是迅速起身，洗漱，换上一身轻便的运动装。今天是她二十四岁生日，但在末世面前，生日毫无意义。
“生日快乐，叶一。”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轻声说，“这一世，你要活得比谁都久。”
客厅里静悄悄的。父亲叶建国已经出门上班——他是一名仓库管理员，常年早出晚归。张秀兰和叶涛还在睡觉，不到中午不会起床。
叶一轻手轻脚地出门，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查看手机。昨晚她已经在几个租房网站上筛选出几个合适的房源，都是顶层带阁楼或地下室的老房子——这种结构在末世中相对安全。
第一个房源在城东老工业区，八楼顶楼带阁楼，八十平米，月租一千二。房东留言说：“房子老旧，但结构坚固，原是钢铁厂区家属楼。”
叶一记下地址和联系方式，决定先去看这一套。前世她记得，老工业区的房子虽然破旧，但普遍墙体厚实，很多是政府援建时期建造的，用料扎实。
坐上公交车，叶一习惯性地观察沿途景象。清晨的城市已经开始苏醒，上班族行色匆匆，学生们背着书包，老人们提着菜篮去早市——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可十五天后，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公交车经过一家大型超市，叶一看到门口排起了长队——是某品牌食用油打折促销。人们争抢着，推搡着，为了省十几块钱。
“末世初期，一瓶干净的饮用水能换十桶这样的油。”叶一在心中默默想着。
到达城东工业区时已经八点半。这里与她居住的老城区不同，建筑更显陈旧，街上行人稀少，许多厂房已经废弃。
按照地址找到那栋楼，是一栋八层的红砖楼，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楼道昏暗，楼梯扶手锈迹斑斑。
顶楼802室的门虚掩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扫地。
“请问是李阿姨吗？我是来看房的。”叶一敲门问道。
老太太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哦，是你啊，小姑娘。进来吧。”
房子比叶一想象中还要老旧，但确实宽敞。客厅有二十多平米，两间卧室，厨房和卫生间都很小。最吸引叶一的是那个阁楼入口——在次卧天花板上的一个活板门，拉开后有一架木梯子通往上面。
“阁楼可以当储藏室用，”李阿姨说，“就是夏天热冬天冷，不适合住人。”
叶一爬上阁楼查看。空间大约三十平米，斜顶，最高处有两米多，最矮处只有一米。有几扇小气窗，但玻璃已经脏得看不清外面。
“这栋楼什么时候建的？”叶一问。
“1958年，”李阿姨语气中带着自豪，“国外专家设计的，墙有五十公分厚，冬暖夏凉。要不是我儿子接我去南方，我可舍不得租出去。”
五十公分的砖墙！这在末世简直是天然屏障，能有效隔绝极寒和极热。
“我能看看水电情况吗？”叶一又问。
李阿姨带她检查了水管和电路。虽然老旧，但都还能用。最重要的是，这栋楼有自己的水塔和变压器，不完全是市政供电供水——这意味着在市政系统崩溃后，还有可能维持基本功能。
“这栋楼住的人多吗？”叶一不动声色地问。
“不多啦，就剩几户老人。年轻人都搬走了。”李阿姨叹口气，“一楼101是王老头，七十多了；三楼302是对老夫妻；八楼对面住着个小伙子，好像是搞计算机的，整天不出门......”
计算机？叶一心中一动。
“八楼那个小伙子，是不是姓林？”
“好像是，戴个眼镜，不怎么说话。”李阿姨想了想，“你认识？”
叶一摇摇头：“可能是我一个同学。李阿姨，这房子我租了，可以签三年合同吗？我可以一次性付清三年租金。”
一次性付清三年租金？李阿姨愣住了。这房子月租一千二，三年就是四万三千二百元，对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
“小姑娘，你确定？这房子可破得很......”
“我确定。”叶一肯定地说，“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合同上要写明，三年内您不能以任何理由收回房子或涨价。”
“这个自然。”
“第二，我需要更换门锁，并且有权对房屋进行一些安全改造——比如加固门窗。”
李阿姨皱起眉头：“改造可以，但不能破坏结构。”
“当然不会破坏结构，只是为了安全。”叶一补充道，“第三，我想见见五楼那位林先生，如果真是我同学，以后也有个照应。”
李阿姨想了想，同意了：“行，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先看看合同？”
叶一接过租房合同，仔细阅读。条款很常规，但她还是在末尾加了一条：“租赁期内如遇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自然灾害、社会动荡等），租赁关系不自动终止，双方需协商解决。”
李阿姨看了看这条，笑道：“小姑娘想得还挺周到。不过真要有大灾大难，这破房子说不定第一个塌。”
叶一没解释，只是认真地说：“希望永远用不上这一条。”
签好合同，叶一当场用手机银行转账四万三千二百元到李阿姨账户。看到钱到账，李阿姨眉开眼笑：“小姑娘爽快！这是钥匙，其他门在抽屉里。有什么事给我儿子打电话，号码我写给你。”
送走李阿姨，叶一立刻开始检查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墙体确实厚实，敲上去声音沉闷。窗户是老式的钢框单层玻璃，保温性能差，需要更换。门是普通的木门，防盗性能几乎为零。
“需要换防盗门，窗户要加装防护栏和保温层。”叶一在笔记本上记录，“阁楼需要改造，增加通风和隐蔽的观察口。”
接着她检查水电系统。水龙头出来的水有些泛黄，但流量稳定。电路是老式的铝线，负荷能力有限。
“需要储备大量储水容器，安装净水设备。电路要改造，增加太阳能板和蓄电池。”
一通检查下来，叶一列出了长长的改造清单。她估算了一下，基础改造至少需要五万元，这还不包括物资采购。
钱还是不够。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叶一透过猫眼看去，是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正是林墨。
她打开门：“真巧。”
林墨也愣了一下：“真的是你？李阿姨说有人租了八楼，还问起我，我就猜可能是你。”
“进来坐？”叶一侧身让开。
林墨走进来，环顾四周：“你租这里？这房子很破啊。”
“有它的优点。”叶一说，“而且，你不是也住这种老房子？”
“我图便宜。”林墨实话实说，“一个月六百，带简单家具，市区找不到更便宜的了。”
叶一直接切入正题：“林墨，我需要你的帮助。”
“又是监控？”
“不止。”叶一认真地看着他，“我想改造这套房子，需要一些技术支持。另外，我想雇佣你十五天，帮我采购和安装一些设备。日薪五百，包吃住。”
日薪五百，十五天就是七千五，这几乎是林墨做网管两个月的工资。
“为什么找我？”林墨推了推眼镜，“我们高中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因为你值得信任。”叶一说的是实话，“而且你懂技术。我需要有人帮忙搭建一套独立的供电系统，安装净水设备，还有......一些特殊的防护措施。”
林墨沉默了一会：“你昨天说十五天后会有大事发生，和这个有关？”
“对。”叶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荒凉的工业区，“林墨，如果我告诉你，十五天后，这个世界会陷入灾难，你信吗？”
“什么灾难？”
“先是寒潮，气温会降到零下四十度，持续一个月。然后是极热，气温飙升到五十度以上。接着是洪水，整个城市都会被淹。最后......”叶一顿了顿，“最后会有一种病毒爆发，感染者会失去理智，攻击活人。”
林墨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担忧：“叶一，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就知道你不信。”叶一苦笑，“但没关系。你可以当我是在为某种极端情况做准备。反正，我需要帮手，而你正好需要钱。这是个交易，仅此而已。”
林墨盯着叶一看了一会，忽然说：“我可以帮你，但有个条件。”
“你说。”
“你要告诉我真相。”林墨认真地说，“不是这种科幻电影式的说辞，而是真正的理由。”
叶一沉默了。重生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但林墨确实是她目前最需要的帮手——懂技术，人品可靠，而且在末世初期就展现出生存能力。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从十年后回来的，你信吗？”叶一试探性地问。
林墨的表情凝固了。良久，他缓缓开口：“证据。”
“今天下午三点，城西化工厂会发生小规模泄漏，虽然没上新闻，但附近居民会有轻微中毒症状。明天，股市会因为一个假消息暴跌，但后天就会回升。大后天，市长会因贪污被双规......”叶一说出几个她记忆中近期会发生的事件，“这些，够不够？”
林墨的脸色变了。叶一说得太具体，不像是编的。
“如果你还不信，可以等今天下午验证化工厂的事。”叶一补充道。
“我......”林墨深吸一口气，“我需要时间消化。”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叶一说，“但时间不等人。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开始采购和改造。如果你愿意帮忙，现在就可以开始工作。”
林墨盯着叶一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点头：“好，我帮你，但我要知道完整的计划。”
叶一松了口气：“谢谢。我们先从采购清单开始。”
她拿出笔记本，把改造清单给林墨看。
林墨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防盗门、防护栏、太阳能板、蓄电池、净水器、储水桶......你这是要建末日堡垒？”
“差不多。”叶一承认，“我还要储备至少三年的食物和药品。”
“三年？”林墨震惊了，“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告诉你了，只是你不信。”叶一平静地说，“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你今天去采购这些建材和工具，我去租个仓库和货车，明天开始正式改造。”
她把一张银行卡递给林墨：“里面有五万，密码是六个八，这是初期采购资金。”
林墨接过卡，手有些抖：“你就这么相信我？五万块不是小数目。”
“我相信你。”叶一说得斩钉截铁。前世林墨在避难所宁愿自己饿肚子也要分食物给老人孩子，这样的人，值得信任。
两人分好工，林墨去建材市场采购，叶一则去物流园租仓库和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