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一侧的虚空中,一圈温润而蓬勃的淡蓝色光晕骤然荡漾开来,那是史莱克学院最高级别的防御阵法在无声退让。突如其来的强烈魂力波动,让正在追逐的钱磊和大白鹅都有些愣住了,原本在一旁有些百无聊赖的外院年级主任肖启更是一脸大汗,有些紧张而恭敬地站直了身子,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光晕。
光晕消散,一行散发着恐怖气压的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步出。走在最前面的少年一身黑色玄武长袍,嘴角挂着标志性的惫懒坏笑,那只有些粗糙的大手正霸道而温柔地扣在海神阁主凌梓晨那不堪一握的纤腰上。而在他们身后,唐舞麟抱着有些好奇地眨巴着九彩大眼睛的蓝轩宇,古月娜温柔地挽着丈夫的胳膊,再往后,则是气势如渊、神情有些激动的史莱克七怪众人。
在降落的一瞬间,原恩夜辉的目光便宛如流星般,越过了满地乱滚的钱磊,直接锁定了坐在精灵树根部树阴下的那个幼童。那是个约莫八岁、容貌精致得雌雄莫辨的孩子,生着一双一红一绿的奇异双色眼瞳,此时正有些专注地拉着一柄虚幻的紫星灵弓。
当原恩夜辉那有些颤抖的视线落在原恩辉辉身上的刹那,这个八岁的小家伙浑身也有些无意识地一震,那双异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与慌乱,有些疑惑不解地抬起头,正好迎上了原恩夜辉那满含着千言万语、通红如兔子的温热目光。那种血脉深处传来的泰坦低吼与血缘震颤,让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这一瞬间仿佛跨越了万年的沧海桑田,世界在这一刻无声地安静了下来。
“哎哟喂,小胖子,你这屁股蛋子今儿是要交代在这儿啊!”
路小遗看着还在地上捂着裤子嗷嗷乱叫的钱磊,忍不住大乐起来。他松开搂着凌梓晨纤腰的大手,大大咧咧地走到瘫坐在地上的钱磊面前,有些神气地用穿着布鞋的脚尖踢了踢那只凶悍无比的大白鹅。说来也怪,那只连刘锋的长枪都敢硬顶的大白鹅,在碰到路小遗脚尖那一圈淡淡的玄武金色流光时,竟然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巨兽一般,扑腾了一声便有些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连脖子都有些缩了回去。
“还有你,小子,练枪不是这么练的。”路小遗斜着眼瞅了瞅满头大汗的刘锋,有些玩世不恭地咂了咂嘴,指了指他那柄泛着微弱白光的长枪,“你那白龙枪,一味地往前刺有个屁用?刚才这一枪要是多三分沉稳,借着玄武的下盘劲儿,这扁嘴畜生早就被你串成烤串了!来,谢邂,笠智,你们两个老不死还不过来,领了你们的倒霉徒弟,今晚咱们太上别苑可就指望着这大白鹅下酒了!”
微风吹过精灵树宽大的树冠,带起沙沙的声响。八岁的原恩辉辉正揪着衣角,看着从天而降的这一大帮气压恐怖的“神仙”,那一红一绿的双色眼瞳里写满了怯意。出于小动物般的本能,他那纤细的小腿微微往后挪了挪,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藏进精灵树那庞大的阴影深处。
然而,还没等他的脚跟落实,眼前的虚空中便无声地荡起了一圈淡淡的金色波纹。路小遗的身影犹如缩地成寸般,毫无征兆地在原地凭空消失,下一瞬,他那张挂着玩世不恭坏笑的清秀脸庞,就已经有些突兀地贴在了原恩辉辉的面前。
“小家伙,往哪儿躲呢?小爷我又不会吃了你。”
在原恩辉辉惊呼出声前,路小遗那只略带粗糙的大手已经大咧咧地伸了过去,食指与拇指轻轻一合,很是精准地捏住了小家伙那只尖尖的、白里透红的精灵耳朵。甚至还促狭地在上面有些坏心眼地轻轻揉捏了一下,感受着那温润而奇异的触觉。
精灵族的耳朵本就是最敏感、最不容外人触碰的圣地。被路小遗这么一捏,原恩辉辉那张精致得宛如瓷娃娃般的小脸,在一瞬间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子一路有些红到了脖子根,整个人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你……你放开我……好热……”
路小遗拍了拍手,有些神气地偏过头去,朝着还站在十几米外、眼眶红红的原恩夜辉大咧咧地扯着嗓子嚷嚷开来:
“夜辉大姐,别在那儿傻愣着抹眼泪了!这小家伙白天可是个带把的小子,晚上就成小丫头了,你这个当万年老祖宗的,还不快过来,好好摸摸这宝贝孙子的脑袋瓜!”
这一声宛如惊雷般的吆喝,在空旷而安静的第一操场上显得分外清晰,甚至在远处的白色看台间荡起了几声有些滑稽的回音。一时间,整个操场上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有些彻底凝固了。
“白天是男孩子,晚上是女孩子?!”
不远处,原本正有些震惊地看着众神的蓝梦琴顿时瞪大了那一双美眸,一双白嫩的小手有些不可思议地捂住了自己的红唇。她扭过头,有些发懵地看着平时在班里总是温吞吞、不怎么爱说话的原恩辉辉,小嘴嘟囔着:“天呐……难怪这怪人平时晚上从来不和我们一起参加宿舍聚会,原来……原来他还有这种秘密?”
而站在一旁的九岁少女唐雨格,那张向来孤傲冷峻的俏脸上也有些抑制不住地闪过一抹错愕之色。她深深地看了捂着耳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的原恩辉辉一眼,又看了看大咧咧拍着手的路小遗,心中对这位传闻中神秘莫测的“太上客卿”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这种连外院高层都不见得完全清楚的血脉隐私,他竟然只是看上一眼,就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当众点破?
“路小遗……你这个死痞子,嘴上就不能留点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