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色邀请函,以及在自己面前躬身合十、大气都不敢喘的联邦上校,路小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玩世不恭的惫懒笑意。
他扭过头,看了看身旁正神色从容、眼中含笑的唐舞麟。这帮斗罗联邦的铁疙瘩军人,看来是被他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托给彻底吓破了胆。什么“共商卫戍大计”,说白了,不就是怕他这个来历不明的“神级肉身强者”在城市里闹事,急着用最高规格的待遇来拉拢和探底么?
“哎呀呀,雷将军还真是客气了。”
路小遗慢条斯理地伸出两根手指,从白羽上校手里夹过那封沉甸甸的邀请函,在手里百无聊赖地转了个圈。他斜眼瞅着白羽上校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紧绷的身体,油腔滑调地笑道:
“小爷我不过是看那根铁棒要砸着漂亮小姑娘,顺手帮你们城防军补了个豆腐渣工程的窟窿,怎么连军区总司令都惊动了?不过嘛……既然你们雷将军这么盛情难却,还准备了晚宴,那小爷我要是不去,岂不是显得我这个‘金牌经纪人’太不给联邦军方面子了?”
落日西沉,天罗星那特有的双恒星余晖将整座天罗城泼洒得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玫瑰色油画。紫萝大厦那高达数百米、由单向透视魂导水晶筑成的外墙,在晚霞的折射下,正向外翻涌着大片大片瑰丽的碎金。大厦下方的紫萝广场上,黑压压的人潮不仅没有散去,反而随着夜幕的临近而越发狂热,无数高空全息投影正不间断地重播着白日里那惊心动魄的“神力一托”。
“嗡——”
一阵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高空传来,瞬间撕裂了广场上空的喧嚣。只见八架涂装着天罗城治安防卫队漆黑涂装、尾部喷射着幽蓝色魂导光焰的重型飞摩呈箭形阵列掠空而来。紧随其后的,是一辆车身长达八米、通体由高密度防弹钛合金打造的军用顶级飞车。车身上那闪烁着冷冷微光的暗金色军徽,在夕阳下彰显着不容置疑的至高特权。
飞车稳稳地悬停在紫萝大厦最顶层的专属VIP通道门前,合金车门在一阵低沉的排气声中滑开,露出了内部宽敞奢华、用雪白色魂兽皮铺设的密闭舱室。
“我说乐小妞,你这裙子拉链是不是拉得太紧了?小爷我瞧着你这走路的姿势,怎么跟村头那只刚生完蛋的母鸡似的,一摆一摆的?”
大门内,当先走出的黑袍少年正双手插兜,嘴里不知从哪儿叼着一根牙签,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一边斜着眼,冲着身后那道曼妙的身影打趣道。他这行头不可谓不怪异——内里是一套裁剪极为得体、将他少年人挺拔身姿衬托得淋漓尽致的联邦黑色手工西装,外面却大咧咧地披着那件金色镶边、绣着玄武神纹的玄武神袍。领口的玄武图案随着他的呼吸仿佛活过来一般微微起伏,脚下踩着的一双金丝短靴更是在红地毯上踩得啪嗒作响,活脱脱一个混搭了异界神威与市井无赖气的奇特存在。
“路小遗!你闭嘴!”
跟在后面的乐卿灵气得直跺脚,踩着红色高跟鞋的修长双腿险些在红毯上绊了一下。她今天显然是经过了极为精心的盛装打扮,一袭暗红色的露肩抹胸晚礼服将她那如雪的肌肤衬托得近乎透明,栗色的波浪卷发温顺地披散在圆润的香肩上。她那修长的玉手上正紧紧捏着一张精美的主办方魂导卡,里面正存着路小遗随手丢给她的二十五万联邦币。听到路小遗的调戏,她那张精致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了两抹羞怒的酡红,美眸狠狠地瞪了这少年一眼:
“这是联邦最顶级的卫戍国宴!你身上那件破黑袍子到底是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不伦不类的,待会儿见了雷将军,你可别说你是我们紫萝娱乐的经纪人,我嫌丢人!”
“嘿,你这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叫神族时尚!”
路小遗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抬手在腰间那块古朴的玄武玉佩上拍了拍,神色得意。他转过头,看着身侧正安静行走的蓝色身影,顿时换了一副笑脸,凑过去大咧咧地揽住对方的肩膀:
“唐老哥,你瞧瞧,还是咱们哥俩有默契。今晚咱们去军区总部,可得把那帮大兵的后厨房给吃空了。白拿了咱们八千万的签字费,不蹭他们几顿好的,小爷我这心里总觉得亏得慌。”
被他揽住肩膀的唐舞麟有些无奈地摇头笑笑。他今晚身着一套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内搭挺括的白衬衫,一头海蓝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深色丝带在脑后松松垮垮地扎起。他那张俊美到近乎不真实的容颜在夜色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整个人显得高贵而内敛,宛如古老画卷中走出来的帝国皇子,和路小遗那副抖腿耸肩的痞气模样站在一起,不仅没有半点违和,反而有一种奇妙的协调感。
“路兄弟,雷将军毕竟是军方首脑,待会儿宴会上,咱们还是稍微收敛些。听南姐说,这天罗城的军区主官雷钧泽,可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
唐舞麟一边温和地笑着,一边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路小遗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蔚蓝色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在走出大厦的那一刻,他那强大的神识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了周围那些护航飞摩上装备的五级魂导微波扫描阵法,显然,军方在用这种隐秘的方式监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怕他个鸟?他有大兵,小爷有骰子。”
路小遗嘟囔了一句,但在唐舞麟的轻碰下,还是顺从地收回了揽着对方肩膀的手,当先跨入了那辆宽敞的钛合金飞车。乐卿灵白了他一眼,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紧挨着唐舞麟坐下,将那张存了二十五万的魂导卡死死按在手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在这个喜怒无常、力量恐怖的黑袍少年面前找到一丝属于职业女性的尊严和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