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冥和“黑瞳”如平常恋人一般二人开始了约会,沿着樱花园步道慢悠悠往前走,路边粉白色的樱花开得正盛,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满天花雨,沾了变装切尔茜一肩膀的花瓣。冰冥由着她牵住自己的手腕晃来晃去,看她故意踮着脚学黑瞳软乎乎说话,学黑瞳睁着大眼睛歪头卖萌,只故作不知,随手给她买了她故意说想吃的草莓鲷鱼烧,看着她沾了一脸奶油还递过来要自己尝,也顺着她的意低头咬了一口,舌尖蹭过她指尖的时候,看着切尔茜耳尖悄悄泛红,心底笑得更厉害了——黑瞳哪会这么主动撩人,这丫头的恶作剧真是越玩越大胆了。
一路逛到樱花园深处的临湖观景台,夕阳已经挨到了远处的山尖,金红色的霞光把整片湖面染成了融化的蜂蜜,风卷着湖水的湿气吹过来,带着樱花甜香,舒服得让人忍不住放慢脚步。冰冥抬眼望了一眼来时的路,估摸着黑瞳也该追过来了,心里暗暗想着,那既然黑瞳在后面追着,怎样才能把接下来暴走的黑瞳给安抚好?虽然大家现在都是朋友,但是切尔茜抢了妹妹的约会,这小丫头别看性子软,吃起醋来脾气可不小,要是真闹哭了,还得自己好好哄才行。
正想着,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拔刀时清脆的刀鸣,黑瞳怒气冲冲的声音隔着花树传过来:“切尔茜!你给我站住!”
切尔茜反应极快,本来正靠在冰冥肩上看日落,听到声音立刻纵身往旁边一跃,八房带着冷意的刀风擦着她的衣摆砍过去,切落了一大枝盛开的樱花,切尔茜笑着站稳了扶了扶鬓角的花瓣:“哎哟,小醋包追来了呀,速度还挺快嘛。”
冰冥顺势往后退了半步,故作错愕地皱起眉,眼神在握刀站着的黑瞳和含笑站着的切尔茜之间转了一圈,故意提高声音问道:“黑瞳?不对!到底怎么回事?”
一句话落,变装的切尔茜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声来,她抬手在脸上一抹,淡褐色的盖亚粉底顺着指尖慢慢褪落,很快就露出了本身栗色的长发和带着狡黠笑意的眉眼,她叉着腰冲冰冥挤眼睛:“好你个冰冥,演得真像啊,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没看穿我,原来早就等着看热闹呢!”
黑瞳站在不远处,喘着气小胸脯一鼓一鼓的,跑了一路的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白皙的额头,乌黑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因为愤怒和跑动泛着好看的绯红,攥着八房刀柄的指节都因为用力泛出了青白,怀里那只从不离身的小猫人偶被挤得歪到一边,还露出半个绣着银线的布艺小龙,看得出来被小心翼翼攥了很久。她咬着粉嫩的下唇,气冲冲地开口,奶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切、尔、茜!你太过分了!这是我和欧尼酱说好的约会!你为什么要偷偷变成我的样子截胡!你这个偷约会的坏家伙!”
切尔茜靠在樱树干上,挑着眉逗她:“谁让你自己晚到呀?我都和欧尼酱牵着手逛了大半个樱花园了,欧尼酱还给我买了鲷鱼烧,帮我擦了奶油呢,谁让你被艾斯德斯拦着耽误时间,怪不得我呀。”
这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黑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尖微微泛酸,握着刀的手都气得微微发抖,她攒了整整三天的勇气,缝了三天的小龙钥匙扣,今天本来就要跟欧尼酱说出藏在心底很久的话,居然被切尔茜这么横插一脚,怎么能不委屈?她咬着牙就要往上冲,小小的身子带着一股不怕撞南墙的劲头,冰冥赶紧上前一步,轻轻伸臂把她拦到自己怀里,顺势按住她乱晃的小肩膀,温声哄着:“好了好了,不生气不生气,我知道是切尔茜调皮,故意逗你呢,我心里清楚得很,今天是我和小黑瞳的约会,对不对?”
冰冥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熟悉的安全感,黑瞳撞进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和龙涎香的气息,委屈的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啪嗒啪嗒掉在冰冥的衣襟上,她攥着冰冥的衣角,抽抽噎噎地说:“她……她抢我的约会……我缝了三天的钥匙扣,就是为了今天给你,我好不容易攒够勇气,她就这样抢,呜呜……”
冰冥心疼得不行,伸手轻轻顺着她的背,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拿过她攥在手里的小龙钥匙扣,拿到阳光下仔细看——小小的小龙蜷成钥匙扣的形状,鳞片用银线一针一针缝出来,龙角还绣了淡淡的金色,针脚虽然带着点生涩的歪扭,却处处透着认真,看得出来缝的时候花了多少心思。冰冥指尖碰到黑瞳的小手,看到她指尖上好几个小小的针孔,还有贴着的小小的棉布创可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头对黑瞳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真好看,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看的钥匙扣,比我红景郡藏的那几个限量定制车标都珍贵多了。你看,我这里刚好缺一个钥匙扣挂我的超跑钥匙,太合适了。”
他说着,就把自己那串红景郡超跑的车钥匙拿出来,把小龙钥匙扣认认真真挂上去,晃了晃,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小龙在夕阳下银闪闪的,好看得不得了。黑瞳看着他的动作,眼泪一下子就停了,抽噎着抬起头,圆圆的眼睛里还含着泪光,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真……真的好看吗?我缝坏了三块布才缝好这个,缝错了就拆了重缝,扎了好多次手……”
“当然好看,我的小黑瞳做什么都好看。”冰冥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方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两块蜜枣糕和一小罐樱花糖,都是黑瞳从前念叨了好多次的甜水居老字号招牌,“你看,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都是你最喜欢的,我从早上就等着你来呢,才不会被切尔茜骗走。”
切尔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捂嘴笑,故意酸溜溜地说:“哎哟哟,果然是偏疼小妹妹,我刚才蹭了一口鲷鱼烧都没这待遇,早知道我就不拆穿了,我干脆接着当一天黑瞳算了。”
黑瞳听到这话,一下子就从冰冥怀里探出头,鼓起腮帮子瞪她,紧紧攥住冰冥的衣角,宣示主权一样:“这本来就是我的欧尼酱!我的约会!你再闹我就告诉艾斯德斯小姨,说你欺负我!”
冰冥笑着揉了揉黑瞳的发顶,抬头对切尔茜说:“好了,恶作剧也闹过了,赌注我认,回头我请大家去帝都最好的酒楼吃全肉宴,你先回去和大家汇合吧,今天我要陪我的小黑瞳好好约会,嗯?”
切尔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挤眉弄眼地摆摆手:“懂懂懂,不当电灯泡,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我这就走,晚上记得早点回呀,艾斯德斯说炖了牛腩等你们回去吃!”说完就对着冰冥和黑瞳挥了挥手,发动盖亚粉底变身成一只蓝紫色的小蝴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只留下一片带着花香的风。
观景台上一下子就只剩下冰冥和黑瞳两个人,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落在草地上,风卷着樱花落在黑瞳的发梢,落在冰冥的肩膀,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湖水拍岸的轻响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黑瞳攥着冰冥给的蜜枣糕盒子,脸颊慢慢又红了,刚才的委屈和愤怒都变成了满满的羞涩,她跟着冰冥慢慢沿着湖边步道走,一路走一路偷偷抬眼瞄冰冥的侧脸,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攒了那么久的勇气,刚才被切尔茜一闹,攒好的话又差点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