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斜斜地洒在木质桌面上,将杯中的拿铁晕染出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冰冥看着叶经理眼底翻涌的感慨,没有再多说那些煽情的话语,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瞬间变得认真而坚定,开门见山:“老叶,我也不卖关子了。我知道张驰前辈刚从听证会上出来,他心里最迫切的念想,就是重新站上巴音布鲁克的赛道,重新证明自己,证明他从来都没有输过。我今天来,就是想直截了当地问你,今年,你们公司会租给张驰前辈赛车吗?”
叶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勉强挤出一丝强颜欢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办公桌边缘——那上面布满了常年握笔留下的浅痕,深浅交错,像是刻着他多年来的职场无奈。他叹了口气,语气里裹着几分打工人的身不由己,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嘲,更藏着对张弛的惋惜:“这个嘛,其实……今年真没法租给他。你也知道,他复出的这件事情到现在还是争议不断,网上的议论褒贬不一,老板心里一直悬着心,就怕赞助商看到他开着我们品牌的赛车,会对整个赛车部门的赞助产生负面影响。咱们毕竟是上市公司,股价、业绩、品牌口碑,每一样都输不起,压力实在太大了。要是因为把车子租给了张弛,得罪了那些大金主赞助商,你说我们这部门还怎么运转?更别说,张驰当年的那件事,对整个队伍的名誉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公司的股价跌了整整一年半才慢慢缓过来,那段日子,整个赛车部门都快撑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印着公司logo的保温杯,拧开杯盖,温热的水汽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他抿了一口温水,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无奈更甚,却又隐隐透出几分藏不住的义气,声音也低沉了几分:“说句心里话,冰冥,我比谁都希望看到张弛重新站在巴音布鲁克的赛道上。当年他在赛道上那种舍我其谁的劲儿,那种眼里只有终点线的执着,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那才是真正的车手,是能让赛道沸腾的人啊!可我就是个打工的,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的房贷、孩子的学费,每一样都压得我喘不过气,上面的压力我是真的扛不住。老板早就放话了,要是我敢私自租赛车给张弛,轻则调岗去偏远的仓库,重则直接卷铺盖走人,我实在是不敢赌,也赌不起啊。”
冰冥缓缓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满是理解与共情。他轻轻抬手,示意叶经理不必太过为难,语气平和而真诚,像是在安抚一个疲惫的老友:“理解理解,毕竟都是打工人,谁不是在生活里负重前行,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你能有这份心,记得张弛前辈的好,没有落井下石,张弛前辈就已经很感激了,我也替他谢谢你。”他指尖的熵焓烬曦燧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焰微光,快得如同错觉,让人根本无法察觉。脑海中瞬间闪过森卓洛斯低沉而略带赞许的声音:“这小子倒是通透,不钻牛角尖,还能看透人心的难处,难得。”冰冥在意识中轻轻回应,语气带着一丝温和:“叶经理也是迫于无奈,他对张弛前辈的心意,藏在话语里,藏在眼神里,根本藏不住。”
沉默了片刻,冰冥的目光微微沉了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的“笃笃”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却又透着十足的笃定:“你和张弛前辈说了这件事吗?我猜,你还没敢告诉他,对吧?”
叶经理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一丝窘迫,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纠结与为难,手指也变得有些无措:“嗨,你还真猜对了!我哪敢说啊?你想想,张弛那性子,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实则最要面子,自尊心比谁都强。他为了复出,放下了当年的冠军身段,去街头开炒饭摊,起早贪黑,省吃俭用,又四处奔波拉赞助,看尽了别人的脸色,受够了委屈,已经够难了。要是我再把‘不能租车’的消息告诉他,我真怕他那股支撑着他走下来的劲儿一下子就垮了——那家伙,骨子里就是个不服输的主,可再不服输,也经不住这么多接二连三的打击啊。我实在不忍心,也不敢开口。”
他放下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冰冥,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神秘与急切,眼神里满是期盼:“说真的,冰冥小伙子,我看你对张弛是真心实意想帮忙,不是那种看热闹或者摆姿态的人。你要是有办法,就帮帮他吧。我知道你本事大,上次偶然看到你开的那辆玛莎拉蒂,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肯定有能力帮他一把。张弛他不是不想赢,他只是不想输,不想输给命运,不想输给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更不想输给那些看他笑话的人。”
冰冥看着对面笑意盈盈却难掩急切的叶经理,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共情,却又藏着十足的笃定:“老叶,我其实比谁都想帮他,毕竟我也是他的粉丝,从当年他在巴音布鲁克连夺五冠,创下赛道传奇开始,我就一直关注着他,把他当成自己的榜样。但你也知道张弛那个性格,骨子里的傲气比谁都重,宁肯自己开炒饭摊咬牙硬扛,一天只吃两顿饭省吃俭用,也不肯接受半分施舍式的帮助,哪怕是善意的馈赠,他也会觉得是别人在可怜他。”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杯壁上凝结出一层极薄的水汽,又被他掌心的微光悄然蒸发,不留一丝痕迹。他抬眼看向叶经理,语气认真:“我今年考完赛照后,也打算参加巴音布鲁克的比赛,到时候我们就是赛场上的对手。我要是真的直接把钱、把赛车零件送到他面前,说‘张弛前辈,我帮你改装赛车’,他能收吗?别说收了,估计还会觉得我是在可怜他、羞辱他——从自己的竞争对手那里拿帮助,那谁受得了啊?换做是我,我也咽不下这口气。所以说,我今天才来找你,找一个能帮我递话、能让他放下戒备的人,对吧!”
叶经理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节奏,语气依旧是那股幽默风趣的劲儿,眼底却藏着极致的义气与欣慰:“你这小子,心思倒是比我还细,难怪能看出张弛的心思!我就知道你找我准没别的事,八成是为了张弛那老伙计。你说得太对了,那家伙就是块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当年风光的时候,连各大厂商的赞助都挑三拣四,只选合自己心意的,如今落了难,更是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宁肯苦自己,也不肯低头求别人。”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里多了几分悠远的感慨,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张弛意气风发的日子:“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从他刚进赛车圈,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就跟着他,太了解他了。他不是不想赢,他是不想输,不想输给当年的自己,不想输给命运,更不想让那些曾经信任他、支持他的人失望。你能想着帮他,不求回报,我心里是真的高兴,毕竟这圈子里,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能记得他、还愿意真心帮他的人,真的不多了。”
叶经理放下咖啡杯,语气里多了几分唏嘘:“林臻东那小子之前也想帮他,你应该也听说过吧?林臻东家世好,资源顶级,手里握着最好的赛车零件和最专业的技师团队,他没有摆半分架子,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帮张弛,送赛车零件、找资深技师,甚至愿意帮他承担改装费用,结果被张弛一口回绝了。你猜张弛说啥?他说‘我张弛就算输,也输得堂堂正正,不用别人可怜,更不用靠别人的施舍来圆自己的赛车梦’。”
冰冥轻轻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就听说过林臻东对张弛的帮助,也一直敬佩林臻东的坦荡格局——明明拥有顶级的资源和过人的车技,却从没有半分傲慢,始终以平等的姿态对待张弛,尊重他的傲气,拒绝用施舍的方式提供帮助,只是张弛骨子里的倔强,终究没能接受这份善意。“所以我才不能直接出面,”冰冥语气诚恳,眼神坚定,“我需要一个中间人,一个张弛信任、不会让他觉得是施舍、能让他放下戒备的人,帮我把这份帮助递到他手里。而你,老叶,还有你身边能帮上忙的人,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和他认识多年,知根知底,他信你,不会怀疑你的心意。”
叶经理刚要开口回应,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上带着旧疤痕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磨损严重的扳手,扳手的手柄处被磨得光滑发亮,能看出常年使用的痕迹。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机油味,那是常年与赛车、机械打交道留下的味道,不用问,正是记星。他扫视了一圈咖啡馆,目光很快落在了叶经理和冰冥身上,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脚步也加快了些,快步走了过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老叶,你咋在这儿?我找你半天了,这位是?”
叶经理立刻站起身,脸上瞬间露出热情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拍了拍记星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熟稔与郑重,转头给冰冥引荐道:“记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冰冥,年轻有为,不仅车技好得没话说,对赛车改装更是精通,比不少资深的技师都厉害,而且他也是张弛的粉丝,真心想帮张弛一把。冰冥,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记星——当年张弛连夺五冠的专属战车技师,算是咱们赛车圈子里最顶尖的维修组长,张弛那几辆创下传奇的冠军战车,全是他一手调试出来的,每一个零件、每一处细节,他都了如指掌。”
记星闻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腼腆,脸颊微微泛红,随即又被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覆盖,语气里满是感慨与遗憾,声音也低了几分:“别提当年勇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腕处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重物砸过,蜿蜒曲折,延伸到手指根部,指关节也有些变形,显得有些僵硬。“有一次给张弛调试赛车,准备赛前最后的检查,千斤顶没撑好,我钻到车底下卸护挡板的时候,车突然塌了,把手给砸伤了。从那以后,我的手就再也没法做精细的调试活了,连握细小的螺丝刀都费劲,只能从一线退下来,找了个仓库管理员的活,每天搬搬零件、登记入库,混口饭吃罢了。”
冰冥的目光落在记星的手上,眼神里没有丝毫异样,只有温和与尊重。掌心的熵焓烬曦燧悄然泛起一丝柔和的光焰,那光焰极淡,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塞拉菲娜魔法细胞独有的治愈之力,轻轻笼罩住记星的手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记星手腕处的筋骨有陈旧性损伤,神经也受到了一定的压迫,导致手指活动有些僵硬,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这对于当年顶尖的赛车技师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就像是画家失去了画笔,钢琴家失去了双手,那种绝望与不甘,常人难以体会。
“记星前辈,辛苦了,”冰冥语气温和,没有过多追问过往的遗憾,只是真诚地说道,“能把张弛前辈的冠军战车调试到极致,能让他在巴音布鲁克的赛道上发挥出最佳状态,创下五冠传奇,足以看出你的专业能力有多强。当年若不是你,张弛前辈也未必能在巴音布鲁克站稳脚跟,未必能创下那样的辉煌。你的付出,从来都不该被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