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精神之海中缓缓响起朴树《那些花儿》的旋律,轻柔而怀旧,每一句歌词都化作一道光影,落在精神之海的每一个角落,与冰冥的记忆、执念、决心交织在一起,成了他前行的力量。
“你们,还是来到这里了!”
那道声音轻得像落在纸页上的尘埃,却带着穿透精神之海狂暴浪涛的力量,直直撞进森卓洛斯与塞拉菲娜的感知里。二人周身的微光猛地一颤,心底瞬间涌起一阵猝不及防的慌乱——他们本是隐匿踪迹潜入冰冥的精神之海,只想寻得情绪紊乱的根源,从未想过会被发现,更没想过这精神之海的核心,竟还有另一重意识存在。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来不及思索,森卓洛斯化作的灰光率先躁动起来,暗红色的龙瞳里满是仓促,塞拉菲娜的莹白光尘也跟着剧烈闪烁,二人几乎是同时对着那团悬浮在《知音漫客》旁的、冰冥的核心意识虚影急切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与诚恳:“冰冥,我们并非有意闯入你的精神之海深处,只是见你精神紊乱、情绪狂暴,担心你出意外,才不得已前来探寻根源,绝无窥探你隐私之意!”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话音落下,二人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那道声音的源头——那是一个约莫八岁的孩童,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短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纤细却透着韧劲的手腕,乌黑的头发柔软地贴在额前,眉眼轮廓与如今的冰冥一模一样,只是少了几分历经百战的凌厉与沉稳,多了几分孩童的稚嫩与纯粹。可那双眼眸,却并非孩童该有的清澈懵懂,而是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执拗,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知音漫客》泛黄的封面,映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笔字迹,像盛着一汪揉碎了星光的寒潭。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小冰冥就那样站在灰金与莹白交织的浪涛边缘,脚下的精神之海水面竟异常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周遭那些狂暴的情绪都与他无关。他看着森卓洛斯与塞拉菲娜,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可那笑容却僵在脸上,眉眼弯弯的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与落寞,在森卓洛斯与塞拉菲娜看来,这笑容比痛哭流涕还要让人心疼,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小花,拼尽全力想要绽放,却只剩残破的花瓣。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他往前迈了一步,小小的脚步落在平静的精神之海上,竟漾起一圈圈细碎的、带着灰金光晕的涟漪,那是烬鳞三垣的力量在他身上的微弱体现,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本源。“我知道。”小冰冥的声音软软的,却异常清晰,穿透了精神之海的所有杂音,“你们是担心我,我能感受到。”他抬手挠了挠头,孩童的小动作里带着一丝腼腆,指尖不经意间擦过眼角,像是在掩饰什么,“其实小时候的我,第一次翻开《偷星九月天》的时候,就被里面的故事吸引了。琉星的倔强,沧月的孤傲,莉莉丝的守护,贪狼的喜乐与决心,都让我觉得,这是一个“本来”,特别棒的故事。后来第一次来到偷星的世界,我真的很兴奋,就像做梦一样,能见到那些只在漫画里出现的人,能和他们并肩作战,能守护这个我曾经无比向往的世界,这些记忆,我从来没想过要瞒你们,只是这精神之海的深处,是我藏起来的童年,是我最隐秘的遗憾,我以为,不会有人来这里。”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知音漫客》上,眼神温柔了许多,像在看着一件稀世珍宝,小小的手掌轻轻拂过纸页上的红笔字迹,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什么,“这些红笔写的,是我看完整个故事后的不甘,是我的遗憾。我总觉得,这个故事不该是这样的结局,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不该经历那样的离别,那些藏在心底的情感,不该被潦草收场,缪尔五世带来的灾难,也不该用那么多人的牺牲来终结。我一直想着,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弥补这个遗憾,一定要让那些温柔的人,都能好好的。现在,我终于有一次机会了,一次能亲手改写结局,能亲手守护他们的机会。”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森卓洛斯庞大的龙身盘踞在精神之海的云层之下,暗红色的竖瞳死死凝着小冰冥怀中那本边角卷翘、纸页泛黄的《知音漫客》,厚重的龙息缓缓叹出,裹挟着烬渊火山深处未散的硫磺余温,轻轻吹动小冰冥额前的碎发。他沙哑的嗓音里揉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尾音带着龙族特有的低沉震颤:“傻小子,这么重的遗憾,这么深的执念,何苦独自扛着藏在精神之海最深处?我们与你共生共融,烬鳞三垣本就是同根同源的存在,你的喜悲,你的执念,你的不甘与期盼,本就该与我们一同分担共享,哪用得着你一个人守着这方寸天地,默默舔舐童年未愈的伤痕与遗憾?”龙爪轻轻抬起,又小心翼翼地落下,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藏着满心心事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