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书记,这……这不可能!”
省纪委的谈话室里,调查组长陆明看着那张压在金条下的便签纸,又看了看那张比米粒还小的存储卡,那张一向波澜不惊的铁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一个被调查的干部,在被带进谈话室的十分钟内,就预判到了后续所有的栽赃陷害,甚至还提前留下了反制的后手? 这已经不是什么政治智慧了,这简直是未卜先知! “陆主任,我没时间跟你们玩猜谜游戏。” 刘若辉站起身,走到窗边。虽然窗户被铁栏杆封死,但阳光依旧顽强地透了进来,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间屋子里,从我踏进来的那一刻起,就藏着一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工作的‘眼睛’。你要是不信,可以叫你们的技术专家来搜,看看能不能找到。” 陆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然相信刘若辉的话。 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按常理出牌。他那种近乎变态的警惕性和滴水不漏的布局能力,远超他这个搞了半辈子纪检工作的老油条。 “小李!去!把技侦的同志叫来!” 陆明对着门口喊了一声,随即又拿起那张黑色的存储卡,眼神复杂地看着刘若辉,“这里面……就是你说的录音?” “不止是录音。” 刘若辉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弄,“还有录像。虽然是装在闹钟里的,角度刁钻了点,但我想,应该足够拍清楚,某些人是在我离开之后,才鬼鬼祟祟地摸进我的宿舍,把那两根‘证据’塞进我床垫底下的吧?” “什么?” 陆明手一抖,那张小小的存储卡差点掉在地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刘若辉竟然还有这一手! 在自己的宿舍里,装了隐蔽的监控? 这……这简直是…… 丧心病狂! 但又高明得让人头皮发麻! 很快,技侦的专家带着笔记本电脑赶了过来。 当那张小小的存储卡被插进读卡器,当里面的视频文件被点开的那一刻。 整个谈话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视频的画面很清晰,拍摄角度正好对着宿舍的床和门口。 时间,显示在刘若辉被纪委带走的半个小时后。 宿舍的门,被一把钥匙轻轻地打开了。 一个穿着招待所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闪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垃圾桶,装模作样地在屋里收拾着,但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却一直在四处打量,显然是在寻找着什么。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那张单人床上。 只见那个清洁工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褥,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迅速地塞进了床垫和床板之间的夹层里。 做完这一切,她又仔细地将被褥铺平,恢复原样,然后提着垃圾桶,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房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如果不是有这段监控录像,任谁也想不到,一个普通的清洁工,竟然会做出如此专业的栽赃行为! 而她塞进去的那个东西…… 正是那两根足以让刘若辉身败名裂的…… 金条! “原来……是这样……” 陆明看着屏幕上那清晰的画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众抽了两个耳光。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人当枪使了!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刘若辉的把柄,结果却掉进了刘若辉早就挖好的、专门等着幕后黑手来跳的陷阱里! “王大炮……好一个王大炮……” 陆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知道,能想出这么恶毒、这么精准的栽赃手段,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买通招待所的清洁工,除了那个同样被刘若辉逼到了绝境的平江县委书记,还能有谁? “砰!” 陆明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张铁青的脸上布满了滔天的怒火! 他办了一辈子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在背后搞小动作、试图用阴谋诡计来对抗组织调查的败类! “我宣布!” 陆明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早已被镇住的调查组成员,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对刘若辉同志的调查,到此结束!” “立刻解除对刘若辉同志的一切限制措施!” “另外!”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森寒,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立刻对视频里的那名清洁工,实施抓捕!给我往死里审!我倒要看看,她的嘴,到底有多硬!” “是!” …… 一场足以让刘若辉万劫不复的巨大危机,就在他这堪称神来之笔的布局下,被硬生生地化解了。 当那扇禁锢了他近十个小时的铁门,再次被打开时。 门口,陆明亲自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几分尴尬和……由衷的敬佩。 他对着刘若辉,这个比他小了将近三十岁的年轻人,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刘县长,”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同志”,而是用上了更显尊重的职务称呼。 “这件事,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是我们有眼无珠,差点冤枉了好人。” “我代表省纪委调查组,向你……” “正式道歉!” 省纪委的办案效率,高得吓人。 陆明那句“剁爪子”的狠话刚放出来不到半个小时,那个在监控视频里鬼鬼祟祟的清洁工,就在自家那简陋的出租屋里被堵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