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克兰军用机场的跑道被积雪覆盖,六架C-130运输机在晨雾中先后降落。机舱门打开时,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瞬间将所有人呼出的白气凝成霜雾。李峰走下舷梯,作训服在片刻之内被寒风打透。赵青龙跟在后面,把防寒面罩的搭扣拉紧,低声骂了句这温度比赫里福德至少低十几度。拓永刚背着滑雪板——这是出发前弗洛斯特帮他调的固定器——靴底踩在冻硬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声。
停机坪另一侧,乌克兰和毛熊国的军旗并排立在临时指挥帐篷前。两种不同款式的雪地迷彩在晨光里泾渭分明,但列队的士兵肩并肩站在一起。科兹洛夫走过时,看着那两面并排的旗帜,步子慢了半拍。袁朗走在他旁边,注意到他的目光。
“上次见这两面旗在一起,是哪一年?”袁朗问。
“车臣战争之前。那时候我还是新兵,在联合演习里给他们当翻译。”科兹洛夫把短管AK往肩上扛了扛,“解体之后,乌克兰和毛熊分家这么多年,没想到还有并肩作战的一天。”他朝那些站在寒风里列队的士兵点了点头,那些人里有毛熊国的老兵,也有乌克兰的新兵,他们互相递着热水壶,有人用俄语低声交谈。
谢菲尔德在临时搭建的简报帐篷里等着他们。帐篷中央的全息沙盘上,扎卡耶夫的军事基地被放大成三维模型——地面建筑群、地下掩体、导弹发射井、防空阵地,每一个坐标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沙盘旁边站着几支小队的队长。
“最后的情报确认,扎卡耶夫的基地驻扎了至少一个完整营的兵力。T-72主战坦克、BMP-2步战车、防空导弹、雷达站、维修车间、弹药库——这不是安全屋,是军事要塞。”谢菲尔德用激光笔点着沙盘上的几个区域,“正面突入需要先拿下防空阵地,否则直升机无法接近。防空阵地在基地北侧,由几辆防空导弹发射车和雷达站组成,外围有机枪阵地和哨塔。拿下防空阵地后,铁锤和波塞冬走正门从上往下攻入核弹存储室,SAS和龙麟走通风管道进入指挥所,两路夹击,在他销毁证据或引爆核弹之前控制整个基地。各队必须按时间节点推进——通风管道组突入后,正门组必须在几分钟之内到位,否则指挥所残敌会支援存储室方向。”
普莱斯接过激光笔,在通风管道的入口处画了个圈。“这条管道的走向情报部门已经扫描过了,直通指挥所后方的设备间。唯一的变数是管道内部可能装了压力传感器或者绊雷。许三多,管道里的障碍交给你。”
“费舍尔跟我一起走前面。”许三多说,“他用探测器,我拆。一人一段,交替推进。”
“防空阵地拿下后,我的部队和乌克兰部队守在上面。”科兹洛夫说,“正门攻下去之后,铁锤和波塞冬走主楼梯,核弹存储室在底层,沿途会有加固门和机枪阵地。教士,盾牌手归你指挥,破门交给我。”
教士点头。他转向谢菲尔德,正要开口确认时间节点,帐篷外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一架黑鹰降落在停机坪上,旋翼还没完全停转,舱门就被从里面推开。
第一个走下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蓝色作战服,肩背笔直,目光沉稳得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磐石。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不同国家作战服的人——有人高瘦,有人壮实,有人脸上涂着伪装油彩,有人背着狙击步枪。他们的臂章上绣着一枚彩色盾牌,盾牌中央是一道闪电。
普莱斯转过头,看到那个老人,嘴角动了一下。“克拉克。你也来了。”
“联合国叫我来的。说你们要攻一座核弹基地,需要突击专家。”约翰·克拉克走上前,和普莱斯握了一下手。他是彩虹六号的总指挥,前海豹突击队员、中情局传奇特工,北约体制外的多国秘密反恐部队“彩虹”的创建者。站在他身后的丁·查韦斯——彩虹小队队长,前陆军游骑兵,克拉克最信赖的尖刀——正在跟波塞冬的海神点头致意,两人在美国陆军服役时曾一起参加过联合演习。
李峰站在龙麟小队的位置上,看着那些佩戴彩虹臂章的人走进帐篷。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彩虹六号。这个臂章他见过——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在电脑屏幕上,在游戏手柄的震动里,在那些熬夜通关的夜晚。现在他们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约翰·克拉克,代号“六号”,彩虹六号总指挥。他前世在小说和游戏里见过无数次这个名字。丁·查韦斯,彩虹小队队长。还有那些来自不同国家的精英干员——加拿大的狙击手、德国GSG-9的爆破专家、法国GIGN的谈判专家。这个缝合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惊喜?他深吸一口气,把吐槽压回肚子里。现在不是追星的时候。
“彩虹小队这次担任外围支援和快速反应。我们会占领基地外围的制高点,清除狙击手和机枪阵地,为主攻组提供火力掩护。如果突入过程中遇到意外,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切入增援。”克拉克说,“我、普莱斯、波塞冬的教士、法国鸢尾花的杜邦——都是老熟人。普莱斯,上次在伊朗使馆人质解救行动之后,没想到还能再跟你一起上战场。”
“我也没想到你会亲自带队。”
“最后一仗了。我不想坐在指挥室里看监控屏幕。”克拉克拿起头盔,朝帐篷外走去,“出发。”
凌晨三点,夜色最浓的时刻。两架黑鹰和一架支奴干在云层下飞行,旋翼的轰鸣被风雪吞没。机舱里,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检查。李峰坐在靠舱门的位置,95式步枪横放在膝盖上,消音器已经装好,弹匣压满。赵青龙坐在他对面,把92式手枪的弹匣逐个检查供弹弹簧,拇指按卡榫时关节发白。拓永刚的滑雪板绑在背囊侧面,固定器已经被弗洛斯特调松了一格,索降落地时滑雪板会先触地,不会崴脚。许三多把定向切割索的药量标签逐条核对了一遍,箱盖内侧贴着他和陈默一起整理的低温补偿公式。成才和宋峰坐在机舱另一侧,两人正用防水笔在各自的弹道修正表上标注新的风速数据。陈默蹲在角落里给每个人分发冻伤膏,挨个叮嘱防寒面罩的密封圈上次在阿塞拜疆裂过一次,出发前必须再检查一遍。吴哲把电子地图卡逐一插进队员的PDA卡槽,检查信号接收灵敏度。宋航在旁边用频谱分析仪最后一次扫描基地周边的无线电频段,确认防空雷达的开机时间和扫描周期。
“接近目标。基地北侧防空阵地,探照灯和雷达站都在运转。他们不知道我们来了。”飞行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普莱斯站起来,所有人拉下防寒面罩。“索降就位。”
舱门拉开。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机舱,下方是连绵的雪峰和山谷中灯火通明的军事基地。防空导弹发射车的雷达天线在缓缓旋转,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地上来回扫过。北侧高地上,几辆防空导弹发射车和雷达站散布在阵地中,外围有机枪阵地和哨塔。基地主体是几栋混凝土建筑,地下掩体的通风口在雪地上冒着白气。
“幽灵、宋峰、银翼、隼,你们先下,清除防空阵地的哨兵和机枪手。彩虹小队会同时占领基地外围制高点,提供远程火力掩护。”普莱斯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