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赫里福德的简报室里，投影屏幕上切换成一幅阿塞拜疆山区的卫星地图。普莱斯站起来，用激光笔点着屏幕上一个被红圈标注的废弃村庄。
“SAS、龙麟、铁锤、北境、雷霆，你们组成联合特遣队，前往阿塞拜疆。任务目标：找到尼古莱，拿到他手里的情报。他最后一次发出加密信号的位置在这片废弃村庄附近。情报显示，他获得了关于阿拉萨德藏匿地点和扎卡耶夫组织内部结构的最新情报，在撤离途中被扎卡耶夫的安全部队截断了退路。你们要在追兵之前找到他，把他活着带出来。”
李峰坐在龙麟小队的位置上，看着屏幕上的山区地形图。阿塞拜疆。废弃村庄。尼古莱。这几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组合成一段熟悉的旋律。前世在使命召唤4里，那关叫“安全屋”——普莱斯和肥皂穿过暴雨中的村庄，在谷仓里找到被铐在暖气片上的尼古莱，然后追兵就到了。和今晚的任务高度重合，只不过前世他是坐在电脑前面按键盘的人，这辈子他是坐在简报室里握枪的人。
他侧头看了赵青龙一眼。赵青龙正把92式手枪的弹匣从战术背心里抽出来，拇指压卡榫时关节发白。
“又是救人。”
“上次在乌克兰救过他一次，这次又是他。”拓永刚扳着指头数，“这老毛子是不是跟‘被俘’这个词有缘？”
“他是双重线人。克格勃和军情六处两边都以为他是自己的人，其实他只是想活着看扎卡耶夫倒台。”李峰把95式步枪的枪机拉出来检查枪膛，推回去，“这种人，被俘是职业风险。”
普莱斯走到龙麟小队的位置旁边。他的M4枪带搭在肩上，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咖啡，杯子上印着“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李峰，你们上次在乌克兰安全屋见过尼古莱，知道他的情况。这次他主动发出加密信号，说明情报很重要——重要到他宁愿暴露自己的位置也要传出来。”
“不止阿拉萨德的藏匿坐标？”
“不止。”普莱斯喝了口咖啡，“他这次接触的是扎卡耶夫前安保主管，对方叛逃时带了整整一个移动硬盘的原始文件。里面很可能有扎卡耶夫和阿拉萨德之间的全部交易记录，还有扎卡耶夫手下那个行动小组的详细档案——就是莫斯科机场屠杀的执行者。这批情报如果拿到手，证据链就完整了。”他放下杯子，“出发时间傍晚。科兹洛夫已经在机库那边等我们了。”
傍晚，两架运输机从赫里福德跑道升空。李峰坐在靠舱门的位置，对面是肥皂和幽灵。肥皂正低头检查M4的枪机，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拉枪机，查膛，推回去，啪地合上。幽灵靠在舱壁上闭着眼，骷髅面罩的边缘有点起毛，呼吸平稳得像在睡觉。但李峰知道幽灵这种人永远不会在任务前真正睡着，他的手指始终搭在扳机护圈外侧，食指微微弯曲，保持着击发前的预压角度。
赵青龙坐在李峰旁边，把95式的枪机拆下来擦了一遍。拓永刚膝盖上放着防寒面罩，正把备用弹匣往战术背心里塞。许三多把爆破器材箱固定在货网栏上，箱盖内侧贴着他自己画的低温环境下切割索药量修正表——零下几十度，雷管反应速度会变慢，药量必须精确到克。成才和宋峰坐在机舱另一侧，两人正对着卫星照片讨论废弃村庄的建筑布局。成才在主建筑屋顶标了三个狙击阵位，宋峰用铅笔在其中一个阵位旁边画了个圈。
“这个位置视野最好，但被旁边谷仓的影子挡住半条走廊。”宋峰说。
“双人观察网互相补盲。你守主路，我盯溪流方向。”成才在圈旁边补了个箭头。
吴哲打开军用笔记本电脑，最后一次核对村庄区域的卫星图像和无线电信号记录。陈默在旁边给每个人分发冻伤膏，声音压得很低：“高加索山区夜间温度零下几十度，裸露皮肤超过一定时间就会冻伤。领口和袖口的防风搭扣都检查一遍。”袁朗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把每个人的装备清单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是他在老A养成的习惯，出发前必须亲自确认每个人的携行具重量没有超标。
科兹洛夫坐在机舱最宽的位置上，膝盖上横着那把改装过的短管AK，整条右腿在微微抖动——不是紧张，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力量在肌肉里蓄势。他的盾牌手坐在对面，正往钛合金盾面上涂一层防冻液，盾面内侧焊着的弹匣夹里塞满了备用弹匣。北境小队的弗洛斯特在检查极寒作战装备，他的滑雪板绑在货网栏上，板刃被磨得能反光。雷霆小队的狙击手扬科夫斯基正用测距仪对着地图复核目标区域的主要狙击阵位和视野盲区。
“接近目标。”驾驶舱传来飞行员的声音，“村庄外围有灯光，不是民用照明——是车辆探照灯。至少四辆车，停在主谷仓周围。”
普莱斯站起来。所有人拉下防寒面罩。
“索降就位。”
舱门拉开，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机舱。月光下废弃村庄的轮廓从雪原上浮现——十几栋砖石建筑沿着一条结冰的溪流散布，大部分屋顶已经塌了，只剩几栋还勉强立着。主谷仓在最南端，门前停着几辆改装皮卡，车顶探照灯把谷仓的外墙照得雪亮。武装分子的巡逻队在车辆周围来回走动，至少两个组，每组三到四人，AK步枪的枪管在探照灯光里反射着冷光。
“巡逻组，两个。”幽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和宋峰已先一步在村庄北侧的山脊上建立狙击阵位，宋峰趴在一块被雪覆盖的岩石后面，瞄准镜的十字线压在一个哨兵胸口。
普莱斯用手语示意全队散开——五指张开，向前推进，两人一组。李峰和肥皂沿溪流左侧推进，赵青龙和盖兹沿右侧包抄，靴底踩在雪壳上发出细碎的碎裂声。靠近谷仓时李峰切进拐角，枪口先于身体探出。右前方十几米，一个武装分子正背对着他往弹匣里压子弹，AK的枪机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砰、砰。两发点射。后脑中弹，弹头从前额穿出。尸体仰面倒下，AK脱手滑进雪堆里。
“左侧清除。”李峰按住送话键。
耳机里同时传来赵青龙的声音：“右侧两个，已清除。”然后是一声狙击枪响——幽灵的声音随后响起：“哨兵清除。继续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