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浩没有慌。他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铜仁那边枪太多了,人也多。”田贵的声音不大,却很稳,“不造反,要不了这么多人和枪。”
杨浩看看李义和赵德昌,又问:“怕不怕?”
三人先后摇头。田贵叹了口气:“怕倒不怎么怕,就是不好赢。”
杨浩没有接这句话,再问:“敢不敢干?”
田贵点头。李义也点头。赵德昌仰头把酒喝了,才说:“跟着先生这几年,才算活得像个人样,活的明白。跟着先生走,错不了。”
杨浩又问:“你们觉得田满仓、李福、赵永兴三人怎么样?会跟着我们一起干吗?”
田贵笑了笑:“满仓那小子,私下里常说,这天下不如让先生来管。”
李义也道:“李福年轻,历练还浅,但忠心绝对没问题。”
赵德昌点头:“永顺话少,但先生下令,他绝无二话。”
杨浩颔首,让三人先去里屋歇着,又让刘荣去把田满仓、李福、赵永顺三人请过来。
此时天色已晚,杨浩让厨房重新做了几道小菜。
田满仓最活泼,一坐下就伸手捏了块肉塞进嘴里,嘟囔道:“还是先生家的菜香。”
杨浩只是笑笑,也不责怪,反而给三个人都倒了杯酒,三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了,在团丁里摸爬滚打这么久,早就会喝酒。问他们:“最近训练怎么样?”
李福说:“一切照旧。前两天巡逻时还帮李家大娘修了屋顶。”
杨浩点点头,说:“好。练兵之余,一定要帮百姓办事。兵和百姓是一体的,没有百姓,就没有兵。”
三个人都点头。
又闲聊了几句家里的近况,几杯酒下肚,三人脸上都带了点热意。杨浩放下酒杯,问他们:“你们…… 对如今这官府,怎么看?”
田满仓嚼着菜,随口就接了一句:“先生是不是准备反了?”
这回轮到杨浩愣了一下,反问:“为什么这么说?”
田满仓又夹了一筷子菜,说:“团丁、护村队、护厂队都在扩招,学堂都在增保安队,各处还在不停收枪。不造反,攒这么多家底干什么?整个酉水,还有谁值得咱们这么防备?”
杨浩看着李福和赵永顺问:“你们怎么说?”
李福正色说:“先生,这天下都烂透了。早该反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赵永顺,也重重点头,一字一句道:“誓死追随先生。”
杨浩看着三人年轻的脸庞,喉咙发紧,郑重问他们:“不怕吗?”
三人笑着说:“怕什么?跟着先生走就是。”
“我敬你们。”杨浩把酒杯重新倒满,举到三人面前,“如果成功,我一定带着你们建立一个富裕、强大的新神州。”
长风穿云而过,扯开遮蔽月华的墨色云幕,沉寂了整夜的月光倾洒而下,开始慢慢照亮这片在暗夜里沉眠的神州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