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您”一出来，张耀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又是“您”。
考点门口，他听说考务人员叫林风“您”。
现在，一中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尖子生，也对着林风用了这个字。
张耀突然觉得，自己胸前那枚一中校徽都没那么稳了。
林风没承认，也没否认，他只是看了一眼教学楼方向，“我还要看考场，先失陪了。”
一句话。
沈逸反应过来。
他往旁边让开半步，神色郑重，“谢...谢。”
短发竞赛生也跟着点头，眼里还残留着震动，“刚才那三句，真是点到命门了。”
几个一中尖子生纷纷让路。
没有人再把林风当成一个普通的三中退学生。
公告栏前，原本围观的学生全看傻了。
这些人平时在一中是什么级别？
年级前十。
竞赛队主力。
老师眼里的清北苗子。
可现在，他们竟然主动给一个退学生让路。
而且不是客套。
是发自内心地服气。
张耀站在旁边，像是被单独晾在空气里。
他想走，又不甘心走。
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沈逸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林风同学，刚才那三句，我们能记下来吗？”
林风淡淡道：“随便。”
这道题对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三句话，已经足够把底层结构拆干净。
沈逸立刻对旁边几人说道：“拍黑板，别拍林风本人。”
“别乱发外网。”
“明天高考，别给人添麻烦。”
几个学生连忙点头，“懂。”
“只记思路。”
“不会乱传。”
张耀终于忍不住了，“沈逸，你们至于吗？”
“他三模才三百多分。”
“你们别忘了，高考考的是总分，不是这种偏门技巧。”
话落，气氛微微一滞。
几个一中学生看向张耀，表情很微妙。
沈逸收好草稿纸，平静地看着他，“张耀，你还没看懂吗？”
张耀一怔。
沈逸指了指黑板。
“这不是偏门技巧。”
“这是题目本质。”
“你到现在还以为他只会偏门，说明你连他刚才说了什么都没听懂。”
张耀脸上彻底挂不住。
“你少拿这个压我！”
“高考又不是现场讲题！”
“明天坐进考场，谁也帮不了谁！”
他看向林风，语气发狠。
“林风，我承认你会一点特殊方法。”
“但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赢。”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生物。”
“六科折成四张卷。”
“总分才是最后结果。”
“你能保证每一科都不失误？”
“你能保证你的答案，阅卷老师都给分？”
“你能保证你一定比我高？”
林风终于看了他一眼，“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能不能超过我。”
张耀一愣。
林风语气没有起伏，“是明天遇到同类结构时，是不是还会按错误路径继续算下去……”
“是不是还会继续拿个零分，搁那自以为自己多高明...”
张耀脸色一变，这句话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像一道判断题。
张耀下意识看向黑板，刚才那道函数题的第三问还留在那里。
泰勒余项。
零点反代。
奇点暴露。
不可导边界。
区间收束。
这些字他都认识。
可连在一起，他依旧看不懂。
更可怕的是，他隐隐意识到，如果明天高考真出现类似结构，他大概率还是会从参数分类开始，一步步走进出题人布下的死循环。
林风不是在吓他。
是在陈述事实。
张耀咬紧牙关。
“你少装！”
林风懒得跟他争吵什么了，收回目光，迈步往教学楼里走，“行，那就祝你考试能正常发挥吧。”
这句话听着像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