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动。
赵德明的咆哮在教室里带出回音，后排角落那个身影却连坐姿都没换。
左手撑着下巴，右手熟练地转着笔，桌上的俄文手稿刚好翻到第三十七页。
“聋了吗？”
赵德明一巴掌将复印件重重拍在讲台上，激动得满面红光。
唰的一下，全班四十六双眼睛齐刷刷盯向后排。
王浩舒坦地靠着椅背，二郎腿快翘到天上去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根本藏不住。
陈磊更是偷偷掏出手机，摄像头死死对准林风，准备录下这波“名场面”。
林风不紧不慢地合上手稿，站起身。
没往前走，就这么站在原地，双手往兜里一插，眼皮懒洋洋地抬了一下，“有事？”
俩字，语气平淡到了极点。
赵德明气得太阳穴直突突。
他咬牙切齿地抽出一张复印件，转身拍在黑板上，磁铁“啪”地一声吸住纸张。
A4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清晰可见——正是林风三模数学的大题区域。
赵德明又抽出第二张，狠狠贴上去。
第三张。
第四张。
数学、物理、化学，所有大题的答题卡复印件，一张不落全被钉在黑板上，排成耻辱的一排。
“都把头抬起来！”赵德明转过身，教鞭直指黑板。
“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他的教鞭落在第一张复印件上，重重敲了三下。
“数学大题，零分。”
教鞭移到第二张。
“物理大题，零分。”
第三张。
“化学大题，零分。”
“啪！”教鞭狠狠砸在讲台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赵德明环顾全班，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带着报复的快感。
“看看！这就是所谓的！”
他一把扯下数学卷的复印件举在半空，就像举着缴获的战利品。
“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玩意儿！连阅卷老师都不认识的鬼画符！”
“ε、δ、Γ——你以为你在写顶级论文？你以为阅卷组是你家开的？”
赵德明唾沫横飞，教鞭在黑板上敲得邦邦响。
“用这种鬼都看不懂的乱码来掩饰自己的无知！还天才呢，呵...！”
...
前排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陈磊笑得前仰后合，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我说什么来着！装杯遭雷劈了吧，三模一考直接连底裤都被扒没了！”
“那些符号看着就辣眼睛，跟外星文似的。”
“还二模745呢，笑死个人了！”
笑声越来越大，整个教室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赵德明闭上眼，极度享受着这一刻。
二十年了。
从教二十年，他第一次被一个差生搞得颜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