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铁车厢里,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
林风靠在硬座椅背上,手机扔在小桌板上,屏幕朝下扣着。
班群消息的震动从上车起就没停过,每隔几秒就一阵。
他懒得翻。一群没到现场的人,靠着王浩剪辑过的三秒视频就能开审判大会,这种低级认知偏差,不值得他浪费一个脑细胞。
林风闭上眼,脑子里复盘的是省赛黑板上那套高维推导。
交叉答辩最后那道题,他用初中受力分析配合微积分完成了降维打击。过程虽然完美闭环,但收尾时的第七步矩阵收拢,其实还有更简洁的路径。
如果把希尔伯特空间的基底换成自旋表象……
思路展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没有属性提示。
纯复盘不算学习,系统不给加点。
林风睁开眼,看了眼窗外掠过的路牌。
快到了。
他从校服兜里掏出那张对折的支票,展开看了一眼。
省科协的钢印,税后二十万,收款人林风。
林风把支票重新折好,塞回兜里。
下午五点四十,高铁到站。
林风拎着单肩包走出站台,迎面扑来一股混着煎饼摊油烟和烤红薯的市井气味。
临海市。
不大,不富,到处是电动车和广场舞音响。
林风站在出站口,看着这座灰扑扑的小城,嘴角微动了一下。
二十万。
够了。
他迈开步子,朝城南的出租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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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两条巷子,拐进那个熟悉的筒子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个月没人修,林风摸黑上到三楼。
还没到门口,他脚步停了。
门开着。
不是虚掩,是大敞着。
屋里传出男人粗嗓子的叫骂,夹杂着东西被摔在地上的闷响。
林风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
客厅里一片狼藉。
老妈早上刚洗完晾在椅背上的衣服被扯到地上,餐桌歪了一条腿,搪瓷碗碎了两个。
三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社会青年站在屋子正中间。领头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矮胖子,叼着烟,一脚踩在餐桌横档上。
林母蜷缩在墙角的塑料凳上,双手紧紧攥着围裙。她的头发散了一半,右肩的衣服被扯歪了,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秋衣。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两万块,今天必须结清!黄毛把烟灰弹在地上,冲林母吼。
你儿子跑了,你男人跑了,就你一个洗碗工还想赖账?
黄毛身后一个戴银链子的瘦高个阴阳怪气地补刀:嫂子,别怪我们不给面子,老板说了,今天拿不出钱,冰箱搬走抵债。就那台破冰箱,还值不了两千块,剩下的下个月继续算利息。
林母眼眶通红,声音发颤:我……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求你们再宽限几天……
宽限?去年就是这句话!黄毛猛地一拍桌子,碎碗片弹起来又落下。他伸手一指角落里那台嗡嗡作响的旧冰箱,老三,拔电,搬!
银链子瘦高个应了一声,转身朝冰箱走去。
别动。
声音不大,但极冷。
三个社会青年同时转头。
林风站在门口,单肩包还挎在肩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黄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见洗白的校服和开胶的鞋,了一声。
哟,大学生回来了?黄毛把烟往嘴角一叼,双手抱胸,正好,你妈欠钱不还,你当儿子的来说说,这账怎么算?
林风没说话。
他放下书包,大步走进屋。
银链子刚蹲下去够冰箱电源线,余光瞥见林风逼近,下意识站起来挡了一下。
林风右手探出,五指精准扣住银链子的手腕。
手腕一拧。
啊——
银链子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蛮力甩了出去,后背撞上门框,的一声闷响,瘫坐在地。
黄毛嘴里的烟掉了。
他和另一个小弟对视一眼,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
这高中生哪来这么大力气?
林风没理会地上的银链子。他转身走向餐桌,右手伸进校服兜里。
掏出那张对折的支票。
支票被拍在满是油污的餐桌上。
声音不大,但在这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清晰得像一记耳光。
黄毛下意识低头看去。
纸面上,省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组委会的蓝色抬头,省科协的钢印,还有那串数字——
200,000.00。
二十万。
黄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认识什么省科协,但他认识那枚钢印。那是官方印章,跟派出所墙上挂的那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