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路是魔都最繁华的商业街,全长将近五公里,两边全是各种商店、饭馆、百货公司,号称“中华第一街”。
即使是工作日的下午,街上依然人流如织。 王景轩把车停在附近的一条小巷里,领着两个姑娘走进了南京路上一家老字号饭馆。 三个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熙熙攘攘的南京路。 王景轩点了几个本地菜,红烧肉、油爆虾、腌笃鲜,还有一笼小笼包。 王景芳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溅出来,烫得她直吸气,却还是忍不住喊好吃。 吃完饭,三个人沿着南京路慢慢走着。 路过永安百货的时候,王景芳仰头看着那栋六层高的西式建筑,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从服装到电器,琳琅满目。 她拉着春妮的手,小声说:“春妮姐,等我们以后有钱了,也来这里买衣服。” 春妮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栋更高的建筑上,那是和平饭店,绿铜屋顶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想起王景轩跟她说过,他上次来魔都的时候,就是在和平饭店跟周雅芳谈的项目。 那时候她还在平胜乡中学的教室里埋头做题,想着怎么才能考上大学。 现在,她站在南京路上,马上就要去双旦大学报到了。这一切,像是做梦一样。 三个人穿过南京路,拐进九江路,在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前停了下来。 永泰集团驻魔都办事处就在这栋楼的十二层。 王景轩扛着那四箱饮料,王景芳和春妮一人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张桂芳让带的平胜本地特产,两罐蟹黄酱和两包无花果干。 电梯到了十二楼,门一开,迎面就是永泰集团的玻璃门。 门上的logo是烫金的,写着“永泰集团”四个大字。 王景轩在前台报了名字,前台小姐打了个电话,然后笑着对他们说:“周小姐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落地窗正对着外滩,黄浦江上的船只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驶过。 周琳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头发用一根浅蓝色的发带松松扎着,看起来比上次在和平饭店的时候成熟了不少。 “王书记!”周琳琳放下文件站起来,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看见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姑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二位是......?” 王景轩把四箱饮料放在墙角,直起腰,笑着说:“周秘书,这是我大妹王景芳,这是我同村的苏春妮。她们今年考上了双旦大学,我今天送她们来报到。” 他指了指那四箱饮料,“这是你要的饮料,紫桃汁和无花果汁各两箱。我妈还给塞了两罐蟹黄酱和两包无花果干,都是我们自己家做的,你尝尝。” 周琳琳绕过办公桌走过来,先跟王景芳握了握手,又跟春妮握了握,然后低头看了看那四箱饮料,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王书记你太客气了,我就随口说了一句,你还真带了这么多。”她弯腰拿起一瓶紫桃汁,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味道。我在英国留学的时候喝过各种果汁,没有一种比得上你们家的。” 她放下瓶子,转身对王景芳和春妮说:“双旦大学?那可是好学校。你们俩真厉害。对了,你们什么专业?” “我学的财务管理,春妮姐学的是企业管理。”王景芳说话还有些腼腆,但比刚才大方了不少。 周琳琳的眼睛亮了一下:“财务管理?跟我是专业差不多。以后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我在魔都虽然不算什么地头蛇,但带你们逛逛还是没问题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手表,忽然一拍手:“今天天气这么好,你们大老远从海阳来,光坐在办公室里太浪费了。走,我带你们出去逛逛。” 她冲门口喊了一声,“陈姐,帮我把下午的会推掉!” 门口传来秘书为难的声音:“周小姐,今天下午三点有跟供应商的电话会议......” “那就推到明天下午!”周琳琳已经开始收拾手提包了,“就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了。” 秘书还想说什么,周琳琳已经拎着包走到门口了。 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身材魁梧,面色冷峻,其中一个低声说:“小姐,老板吩咐过,您外出必须有我们陪同。” 周琳琳皱了皱眉,随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压低声音对王景轩说:“王书记,你帮我个忙。等会儿我们分两路走,你在货梯那边等我,我甩开他们就去跟你汇合。” 王景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琳琳已经转身对保镖说:“你们俩去地下车库等着,我一会儿下去坐车回家。”保镖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犹豫,但架不住周琳琳板起脸来催,只好转身走了。 周琳琳见保镖走远,立刻冲王景轩三人招了招手,快步走进旁边的货梯通道。 四个人在货梯门口等了不到一分钟,电梯门就开了。 周琳琳第一个钻进去,王景芳和春妮紧跟其后,王景轩最后进来,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嗡嗡地往下走,周琳琳靠在电梯壁上,吐了吐舌头:“总算甩开了。那两个保镖太烦了,我姑姑非让他们跟着我,说魔都的治安不好。其实魔都治安挺好的,她就是太紧张了。” 王景轩看着她那副调皮的样儿,忍不住笑了。 四个人出了大楼,沿着南京路往东走。 周琳琳走在最前面,步履轻快,王景芳和春妮一左一右跟在她旁边。 这几个姑娘都是同龄人,周琳琳比她们大三四岁,在英国读了几年书,在魔都又待了大半年,眼界和见识自然比刚从农村出来的王景芳和春妮广得多。 但她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话的时候喜欢比划手势,说到兴奋的地方会抓住对方的手臂使劲摇,笑起来的时候声音又脆又响,像一串银铃。 “你们知道吗?外滩那个海关大楼,每隔一刻钟就会报时,用的是《东方红》的旋律,整栋大楼都在响,隔着黄浦江都能听见。” 周琳琳指着远处那栋钟楼,语气里带着一种本地人特有的骄傲,“我刚来魔都的时候,第一次听到那个钟声,觉得特别震撼。在伦敦也有大本钟,但那个钟声跟外滩的钟声,感觉完全不一样。” 春妮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目光在那栋钟楼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琳琳姐,你在英国读了几年书?”王景芳问。 “四年。本科三年,硕士一年。”周琳琳收回目光,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边走边说,“其实我一开始不太想去英国。我觉得香江也挺好的,但我姑姑非要我去,说永泰集团以后要国际化,我得懂国际规则。所以我就去了。” 她把“国际规则”四个字咬得很重,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 王景芳听着,心里暗暗佩服。 她虽然考上了双旦大学,但从来没想过什么国际化、什么国际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