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桌上的茶还温着,两人重新坐下,只是气氛与先前不同了,说话间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偶尔目光相撞,便又匆匆移开,只余茶香在两人之间绕来绕去。
从练气的心得聊到青竹峰的灵植,从宗门的灵田说到山间的清泉,皆是些轻松的闲话,绝口不提翠竹岔路的纷争,也不提修仙路上的凶险,仿佛这青竹峰的一隅,是与世隔绝的桃源,只容得下这片刻的安稳。
聊着聊着,暮色便漫了上来,夕阳穿过竹影,将天地染成淡淡的金红,山涧的风也凉了几分,吹得人身上微寒。
苏婉见卢逆天只着一件单衣,便起身走进竹屋,片刻后拿出一件青竹纹的披风,递到他面前:“这是我用灵竹丝织的,能挡点寒气,山风凉,你披上吧。”
那披风是淡青色的,织着细密的竹纹,触手温润柔软,还带着淡淡的阳光与竹香,显然是她用心织就的。
卢逆天接过披风,指尖抚过细腻的纹路,心中暖意翻涌,抬头看向她:“小师姐费心了。”
“顺手织的,你若不嫌弃便好。”苏婉笑着说,见他只是拿着,便上前一步,伸手帮他理了理披风的领口,将两侧的衣襟拢好。
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带着微凉的温度,卢逆天的下颌微紧,没有躲开,目光落在她的发顶,看着那根简单的竹簪,眼底的温软,快要溢出来。
披风拢好,苏婉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肩头,拍了拍,轻声道:“这样便不冷了。”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宗门的暮鼓声,沉沉的,敲了三下,提醒着弟子归院。
卢逆天知道该走了,抬手按住肩头的披风,指尖还留着她触碰过的温度,起身道:“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
苏婉点点头,送他到青竹峰下,从袖中拿出一个素布包,递给他:“里面是焙好的雪竹茶,还有几枚凝神丹,你修炼时用得上,能稳一稳灵气。”
卢逆天伸手去接,指尖再次与她相触,这次却没有像先前那般一碰即分,两人的指尖轻轻相抵,都顿住了。
苏婉抬眼看向他,眼底盛着暮色的光,浅浅的笑意漾在唇角,轻声说:“下次想喝茶了,便来青竹峰,我一直都在。”
这话轻淡,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卢逆天心底的寒潭,漾开层层涟漪。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澄澈温和,像青竹峰的灵泉,映着他的身影,也映着她的心意。
沉默了片刻,他没有说客套的“好”,而是低声说了句:“我会的。”
语气郑重,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认真。
说完,他握紧布包,转身朝着宗门的方向走去。
青竹纹的披风在他身后轻轻飘动,裹着淡淡的茶香与竹香,也裹着那抹转瞬即逝的温软。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孤傲,却比来时多了几分柔和,指尖反复摩挲着布包,掌心的温度,迟迟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