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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四民协约陶片出

“谁告诉他们的?”独眼汉子问。

张三摇头。

“也许是河神,也许是...他们自己。四万年前的人,不比我们笨。他们看星星,看黄河,看大地,看得比我们仔细。他们知道,这片土地不能只靠一个民族、一个文明来守。得靠...所有人。”

老罗头蹲在地上,抽着那袋早就干了的烟袋,眯着眼:“那现在药配齐了,怎么用?”

张三看向苍焰。

苍焰捧着陶片,沉默了很久。

“种。”他说。

“种?”

“把陶片...种进地里。和种子...一起。”

张三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把陶片当成...基肥?”

苍焰不懂“基肥”是什么意思,但他点了点头。

“它从地里来。让它...回地里去。和地脉纹...一起。麦子...会长得更好。”

老罗头一拍大腿:“对!种!把它种回去!四万年前的东西,就该回地里去。放在这桌子上,不是个事儿!”

独眼汉子也点头:“种!我帮你挖坑!”

苍焰站起来,捧着陶片,走向河滩。

张三、老罗头、独眼汉子、还有两个年轻的小兵跟在他身后。一行人穿过枯死的胡杨林——不,胡杨林没有完全枯死。有几株老树的根部,冒出了细细的、嫩绿色的新芽。那些新芽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刚出生的婴儿。

老罗头蹲下来,摸了摸那些新芽,眼眶红了。

“活了...胡杨活了...”

苍焰没有停下。他走到河滩上,走到那片麦苗最密的地方。麦苗已经长到他膝盖高了,绿油油的,像一块厚厚的毯子。他蹲下来,用手在麦苗间的空隙里挖了一个小坑。

土是湿的,松软,带着淡淡的腥味。

他把陶片放进去,轻轻盖上土,用手掌拍了拍。

“种好了。”他喃喃。

话音刚落,麦苗猛地往上窜了一截!

不是幻觉,而是真的在生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抽穗、扬花、灌浆...那些麦穗从嫩绿变成金黄,从金黄变成沉甸甸的、弯着腰的穗头。麦粒饱满,泛着琥珀色的光,和艾米丽论文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岩生麦...熟了。”张三的声音在发抖。

苍焰伸手掐下一穗,放在掌心搓了搓,麦粒脱壳,露出里面温润的、半透明的籽实。他放进嘴里嚼了嚼,有淡淡的甜味,和普通麦子不一样——这种甜,像黄河水的味道。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颗金色的星星,在白天依然亮着,就在北斗七星的正上方。

“林岩...麦熟了。”他喃喃,眼泪又涌了出来,“你...看见了吗?”

风从河面上吹来,麦浪翻滚,沙沙作响。

苍焰闭上眼睛,让风吹过他的脸,吹过他的头发,吹过他手里的麦穗。

他听见风里有一个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看见了。真好看。”

---

那天下午,苍焰把收获的第一把麦粒,撒在了黄河里。

麦粒落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而是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它们漂得很慢,像一盏盏小小的河灯,在浑浊的河水中闪着金色的光。

张三站在他身边,拄着拐杖,看着那些麦粒漂远。

“孩子,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苍焰沉默了很久。

“种地。”

“种地?”

“嗯。种岩生麦。种胡杨。种...黄河。”

张三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闪着泪光。

“你一个人?”

苍焰摇了摇头。

“不是一个人。”他抬头看着那颗金色的星,“她...陪着我。”

张三也抬起头,看着那颗星。阳光下,那颗星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一颗小小的、金色的光点,嵌在蓝天的背景上,像一枚永不褪色的勋章。

“赵家的人,变成星星了。”张三喃喃,“你外曾祖父、你爷爷、你父亲...都是星星。现在,又多了一颗。”

“哪一颗是她?”

张三指了指北斗七星旁边那颗最亮的金色星。

“那颗。她最年轻,最亮。”

苍焰看着那颗星,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和他第一次从昏迷中醒来、看见林岩时一模一样。

“嗯。”他说,“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