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霓跟陆时川对了一眼,声音稳得很:“张姐跑得勤,她问的可能是别的项目。她全名是张萍对吧?留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我直接跟她对接,省得来回问物业。”
“登记簿上就写了安达张萍,联系方式她没留,每次来都是本人过来看现场。”物业那头把本子合上了,“你们要扩租直接找安达就行,她办的。”
沈霓道了谢挂断,把手机搁回中控台上:“张萍就是安达的人,跑场地跑证照的。跟郑广利那条线对上了。”
陆时川点了下头,掏出自己手机给老陈发了条微信:安达门店的公示栏,明天一早开门之前帮我拍一张,要员工照片那一栏,看有没有张萍。
老陈回了个“知道了”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孙德彪这人你查过没有?
安达的工商登记上他是法人,名下有俩公司,一个是商务秘书,还有一个叫安达仓储服务,注册地址我记得在南郊物流园里头。
陆时川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两秒,抬头跟沈霓说:“查孙德彪。”
沈霓翻出沈曼的微信发了一条语音过去,半分钟不到沈曼就直接拨了电话来,声音比刚才查郑广利时更紧:“孙德彪,四十六岁,名下两个公司。安达商务秘书在孵化器B座一楼,注册资本五十万;还有个安达仓储服务,注册地址——南郊物流园D区,仓库编号D-07到D-09,跟你们那十二号库隔了两排,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
“D区那三间库房能查到什么。”陆时川问。
“工商登记上写的是‘普通货物仓储’,但我从物流园的场地租赁备案里调了一下,D-07到D-09的租期跟十二号库同期签的,租金付款方是安达仓储自己,不是郑广利公司,也不是刘长贵。”沈曼那头传来翻页的声音,“还有一条——安达仓储去年十月申请过危险品仓储资质,没批下来,驳回理由是场地消防验收不合格。”
陆时川把手机从耳边挪开,转了转脖子, amelio骨节咔嚓一声响。
他先把郑广利当台面上的人核了一遍,又摸到张萍这个专门跑腿挂名的,现在张萍背后浮出来一个孙德彪——场地是他的,仓库是他的,连代理公司都是他的,这个人手里攥着比别人多一截的东西。
“老陈那边我打了招呼,让他明天一早去安达门口拍公示栏。”陆时川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你把孙德彪和安达仓储的信息发给赵子诚,让赵子诚拿去问梁洪,看梁洪知不知道这个人。”
“转给赵子诚?”沈曼那头顿了一下。
“梁洪在物流园管了几年搬运,D区换锁这种事瞒不过他。问孙德彪他准有反应。赵子诚刚给咱送完人,脸熟,让他去问最合适。”陆时川说完就挂了,把手机往兜里揣的时候冲沈霓抬了下下巴,“发给赵子诚,顺带让他先给梁洪打个电话热热身,探探口风,说我们在查一个姓孙的,问物流园D区那三间库房以前是谁在用。”
沈霓把信息打包发过去,发完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搁,钥匙拧了半圈通电,没急着打火:“你觉得梁洪能认识孙德彪?”
“刘长贵让梁洪管搬运,园里哪间库房谁用、货往哪儿搬、什么时候换人,他比刘长贵摸得清。D区那三间库房就在边上,锁被换了不跟梁洪打招呼,他心里能没疙瘩?”陆时川把安全带卡进锁扣,“就看他骂不骂了。”
沈霓把车打着,刚准备汇入主路,搁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嗡地震起来——赵子诚的来电。
她伸手按了免提。
赵子诚的声音带着一股“这都什么事儿”的急喘:“陆哥,我刚给梁洪打完电话。我一说姓孙的,孙德彪,安达仓储——梁洪那头直接骂上了,原话我没敢全记,反正不是什么好话。他说孙德彪上周带着人去D区,把三间库房的锁全换了,换了新锁连钥匙都没给刘长贵的人留一把,梁洪手底下的搬运工想去取存放的托盘,被孙德彪雇的保安堵在门口不让进。梁洪在电话里问我——你们查孙德彪干什么,那孙子吞了刘长贵的库房,还跟郑广利穿一条裤子。”
陆时川把后背靠进座椅里,路灯从挡风玻璃上滑过去,在他半张脸上切了一道明一段暗一段的光。
他没急着说话,等赵子诚那头喘匀了,才开口:“赵子诚,你把梁洪约出来。明天中午,城南老汽配城那家面馆,就说有人要当面问他孙德彪换锁的事。”
“那他要问是谁……”
“你就说是帮刘长贵要库房的人。”陆时川偏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后视镜,D区那三间库房的方向被夜色吞得干干净净,“他被人堵了门,正憋着火,你给他找了个能出气的地方,他不会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