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秦王在宫中举行朝会。
一个雍容华贵、头发白了一半的老妇人端坐在秦王身后。
老妇人手上握着一根竹制的龙头拐杖,冷漠的看着殿下的群臣。
这个雍容的老妇人就是秦王的母亲,芈太后。
“开始吧!”芈太后淡淡的说了一声。
内侍也不管秦王,直接扯着嗓子高声唱道:“朝会开始!”
“参见大王!”
群臣皆对秦王稷行礼下拜。
“免礼!”秦王稷随意的挥了挥手,说道:“今日召诸卿来,只为一件事情,孤要暂时罢免楼君的相位,由魏冉接替楼卿。”
昨日楼缓罢的消息就传开了,群臣倒是没多大反应。
魏冉却颇为得意。
他从人群中站起来走到楼缓身侧,笑道:“楼相,把相印交出来吧!”
楼缓面无表情的把腰间的相印解下来交给魏冉。
魏冉握着沉甸甸的相印,更得意了,轻声说:“这秦国就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楼相,听我一句劝,您还是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省的哪天死了都没地埋。”
楼缓听了这话以后,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不劳丞相关心,老朽一把年纪,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装模作样!魏冉在心里骂了一句一甩袖子站到了楼缓前面。
丞相是百官之首,自然要站在群臣前面。
楼缓看相印也交了,就对秦王稷说:“大王,相印已经移交,相府的公文臣稍后就派人移交给魏相,若是没事的话,臣就先告辞了。”
秦王稷还想挽留一下楼缓,他却已经扭头走了。
魏冉看着楼缓离去,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这老匹夫居然敢跟他争相位,最后还不是灰溜溜的滚蛋了。
秦国的丞相只能是我魏冉,谁都不能跟我抢!
“舅父。”秦王稷轻声呼唤了一句。
魏冉回过神,拱手应了声:“在。”
秦王稷道:“齐国攻宋在即,我秦国该当助谁呢?”
兵者国之大事,打仗这种事情秦王也不能一言堂,还是得拿出来跟群臣讨论一下。
哪怕秦王已经下定决心要出兵,形式也是要走的。
这就叫师出有名。
魏冉说道:“咱们谁也不助,山东诸国狗咬狗,咱们秦国正好趁这个机会东出,扩张一下领地。”
“那丞相觉得寡人该攻打谁呢?”
魏冉不假思索:“韩国。”
“愿闻其详。”
群臣都能看得出来,秦王君臣早商量好了,否则也不会把太后请出来。
秦王不过是想让他们知道,为啥要打韩国而已。
众人都竖起耳朵听着魏冉怎么说。
魏冉道:“去年的时候,韩国跟着齐国一起打咱们秦国,攻破了我大秦的函谷关,这笔账也该找韩国算一算了。”
高陵君立即附和道:“丞相言之有理,韩国敢跟着齐国打咱们秦国,简直是找死,我老秦人有仇必报,请大王出兵攻韩!”
有了高陵君附和,接下来就是一群朝臣站出来请求攻韩。
秦王稷看火候差不多了,就说:“诸君以为,谁来担任我秦军主将负责攻打韩国?”
魏冉想也不想的说出一个人名:“白起。”
秦王稷眉头一皱。
白起是谁?怎么没听说过?
他看向自己的母后。
芈太后道:“白起是你舅父的女婿,你去年不是见过?”
秦王稷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人。
但他并不想任用白起。
魏冉在朝中的势力已经很大了,如果要是再让他染指军权,那自己这个王位还能坐得稳吗?
秦王稷道:“白起太过年轻又没有战功,以他为将恐怕人心不服。”
这话就是在委婉的反对任用白起。
魏冉不是听不出来,但他还是坚持推荐白起,说:“大王总得历练一下年轻人,韩国又不是什么强国,让白起为将,就当练手了。”
拿打仗这种事情练手?
秦王稷忍住了喷人的冲动。
他看向向寿,意思是让这家伙站出来解围。
向寿会意的站起身:“丞相此言差矣,韩国虽然弱,但韩军的武器可不差劲,而且韩国还有坚固的城防,末将觉得,还是应该换个有经验的老将去。”
魏冉一脸不耐的看着向寿:“那你想让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