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馆的灯全暗了。
只有陆沉腕上的50%还亮着。
陈默松开木轴,手掌已经红了一片。他刚想甩手,赵临抓住他的手腕看了一眼。
“没起泡。”
“疼啊。”
“疼就记住,下次别用手抓。”
“刚才还有别的东西能抓吗?”
赵临没答。
陆沉从旧档残页里调出一支低级恢复药,递过去。
陈默接住,先看了看标签。
“要钱吗?”
“不要。”
“那我用了。”
药喷上去,他疼得吸了口气,还是把声音压住了。
档案馆太安静。
安静到谁先开口,都像在替它确认什么。
前方那扇门缓慢打开。
门后没有路,只立着两块牌子。
【权限环误触。】
【本人二次返馆。】
牌子中间悬着一支笔。
赵临一看就骂了。
“又来二选一。”
陈默把药收进包里。
“这两个都不能选吧?”
“嗯。”陆沉说。
“那怎么复核?”
“先找它为什么急。”
陆沉蹲下看第二道门前的踩压痕迹。
痕迹已经变淡,却没有完全消失。左脚落点深,右脚往外偏,每走三步都会拖一下。
他把自己的鞋放到旁边比了比。
尺寸大了半码。
赵临也蹲下来。
“你爸多高?”
“一米八左右。”
“鞋码呢?”
“四十三。”
地上的旧痕也是四十三码。
陈默看得眼睛一亮。
“这不就对上了?”
“只能对上鞋。”陆沉说。
“鞋都对上了,还不够?”
赵临替他答:“赵家随便找个差不多高的人,穿双一样的鞋,也能走出这种印。”
陈默皱起眉。
“那这些人也太闲了。”
“他们要补一份能管十年的记录,不会嫌麻烦。”
陆沉把鞋码和步态单独留存,没有并进身份结论。
档案馆却主动弹出一行。
【体征相符,可确认本人返馆。】
“删掉后半句。”陆沉说。
提示没有动。
“我只提交体征相符,没有提交本人确认。”
灰字从中间裂开。
【体征相符。】
后半句慢慢褪掉。
陈默盯着它消失。
“它逮着机会就往上加。”
“所以每一行都得看完。”
陆沉没有靠近两块牌子。他把刚才保存的脚印、扶墙痕迹和门禁记录依次摆开。
刷门之后,有人走过三道内门。
左腿受伤。
第三道门前停留四十七秒。
这些都能证明有人活动。
还不能把名字写成陆远山。
陈默忽然指向第二道门。
“脚印旁边是不是还有东西?”
门槛缝里夹着几粒黑色碎渣。
陆沉把C-07车底留样调出来。
同样的矿坑碎渣。
刷门的人从接收车停过的位置走到内门,中间没有换鞋。扶墙血痕也沿着同一路线断续留下。
【路线连续。】
【来源:C-07停靠区。】
陈默说:“这下连从哪儿走来的都对上了。”
“写路线相符。”陆沉说。
“还是不写人?”
“嗯。路线能证明他跟C-07接收有关,名字还差一层。”
陈默这回没再催。
他自己把“本人返馆”四个字从录像备注里删掉,改成“权限持有人路线待核”。
“这样总行吧?”
“行。”
右三排亮起旁听转录。
冯姓考生说:“权限环可以被别人使用。有人拿着陆远山的权限回来,也说得通。”
“谁拿的?”赵临问。
“我只说存在这种可能。”
“你怎么又只会说可能?”
“赵临,这是复核,不是吵架。”
赵临笑了一下。
“你改目录的时候怎么不讲复核?”
冯姓考生脸一沉。
他面前木牌上的【旁听转录员】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