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界面悬在陆沉眼前。
他试着偏过头，界面跟着视线一起挪。闭上眼，那几行灰白文字还映在黑暗里。
【0.0版本档案库，正在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原因：当前版本权限封锁。】
【正在检索残留权限，】
陆沉没有伸手去碰，他只是站在侧门阴影里，垂着眼，像一个刚觉醒失败、还没缓过劲的学生。
又过了两秒，灰色界面跳出新内容。
【残留权限检索成功。】
【身份校验：未完成。】
【临时职业载入中，】
【职业：禁忌存档员】
【警告：该职业已于0.0版本被删除。】
陆沉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礼堂正前方的电子屏，自己的检测结果还挂在历史记录里。
【陆沉：无职业】
陆沉把心里那点波动压下去。
他想调出职业详情，灰色界面闪了闪。
【权限不足。】
他又试着查看0.0版本档案库。
【权限不足。】
再查看“禁忌存档员”。
【权限不足。】
“陆沉。”
周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沉抬头，灰色界面自动淡下去，像一层薄雾藏进视野边缘。
周海看着他，神情比刚才更复杂。
“校长让你去准备区。”
“新手副本吗？”
“嗯。”周海顿了顿，“你刚签了协议，学校不能拦。但我还是想再问一次，你确定？”
陆沉说：“确定。”
周海皱眉：“你知道无职业是什么情况。”
“知道。”
“没有职业属性，没有职业技能，没有成长模板。哪怕是F级战斗职业，基础力量也会比普通人高一截。你进去之后，可能连最低级哥布林都打不过。”
陆沉点头。
“我知道。”
周海被他平静的语气堵住。
他教了陆沉三年，知道这个学生不是喜欢逞强的人。
陆沉很少说废话。
也很少做没把握的事。
“你母亲那边。”周海声音低了些，“学校可以帮你再申请一次困难补助。我去找主任说，应该还能批下来一点。”
陆沉沉默片刻。
然后说：“周老师，困难补助救不了她。”
周海说不出话。
陆沉母亲住院的事，他清楚。
副本污染，星海第三医院，长期住院。普通补助最多补几支常规药，真正能往回拉人的，是生命系高阶职业者的治疗名额，或者副本里产出的生命材料。
那些东西，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
周海叹了一口气。
“那至少进去后找队伍。别一个人走。新手副本虽然是F级，但每年都有人出不来。”
“嗯。”
陆沉应了一声，往准备区走，路过礼堂后排时，赵临被一群学生围在中间。
“赵哥，雷霆剑士太帅了。”
“A级职业，初始双技能，副本肯定乱杀。”
“到时候带带我们啊。”
赵临笑着应付，视线却越过人群，落到陆沉身上。
“你真要去啊？”
陆沉停步。
赵临拨开人群，慢慢走过来。
“死亡自负协议都签了。”赵临说，“一个废物无职业，怎么活着出来啊？”
陆沉没有理赵临，绕过他往准备区走。
赵临在他身后说：“别死太快。”
准备区在礼堂后方，那里摆着一排排金属箱，学生按照职业类型领取基础装备。
战斗职业能拿到适配武器。
防御职业有盾牌和重甲。
治疗职业有应急药剂。
侦查职业能领到短弓和探测粉。
陆沉排到窗口时，负责发装备的工作人员看了眼他的面板，手停了一下。
“无职业？”
“嗯。”
工作人员又看了一眼后面的备注。
“死亡自负协议已签。”
他沉默片刻，从最下层箱子里拿出一把制式短刀，一件轻甲，一个基础补给包。
“无职业只能领通用装备。”
“够了。”
“听我一句。”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进去后别往主巢穴走，找个边缘洞躲到考试结束。存活也有基础评分，虽然低，但总比死了强。”
陆沉接过装备。
“谢谢。”
工作人员看着他，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下一个窗口，赵临正在领取职业适配装备。
一柄雷纹长剑。
一副导电护腕。
还有A级职业者才有资格临时使用的能量护符。
有人看着陆沉手里的短刀，笑出了声。
“这刀砍哥布林都费劲吧。”
“他别真躲到结束。”
“无职业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陆沉把轻甲扣好。
短刀插在腰侧。
补给包背上。
他没有看那些人。
灰色界面还在视野边缘，陆沉在心里默念：职业。
界面无反应。
默念：禁忌存档员。
界面闪了一下。
【权限不足。】
默念：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