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奎在查老周。
迪哥把这三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减少向陈东升汇报、独自去刘卫东小区蹲点、调查财务部老周——三个行为变化，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马奎的立场已经偏移了。
他拿起手机，给王成发了条消息：老周那边能查到什么？
两分钟后，王成回了：马奎最近在调老周经手的账目，主要是去年三季度的采购付款记录。我托财务部的人打听了一下，马奎以年度审计预审为借口，让老周把去年七到九月的付款凭证都复印了一份。
去年三季度。迪哥脑子里闪过一个时间点——去年八月，公司有一批价值一百二十万的设备采购，走的正是刘卫东签字的流程，而那个批次的入库单，就是陈东升让赵德厚补签的。
马奎在查这笔账。
迪哥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如果马奎是被刘卫东拉拢的，他不需要查老周——刘卫东自己就能把账目给他。但如果马奎是被威胁的，那他查老周就是在找反击的材料。马奎手里有刘卫东想要的东西，或者刘卫东手里有马奎怕的东西。两种可能，指向同一个结果——马奎不是自愿的。
迪哥需要跟马奎当面谈，但不能在公司，不能通过陈东升，不能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翻出通讯录，找到马奎的号码，按了拨出键。
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马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背景里是翻文件的沙沙声。
马主任，我是采购部的小陈。迪哥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有个事想麻烦您一下——我们部门有一批上个月的采购单需要财务确认，流程上有点问题，想当面跟您对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今天下午？马奎问。
下午我这边走不开。迪哥说，要不晚上吧，七点半，地下停车场B区。我车在那儿，资料都在车上，咱们在车里对一下，省得来回跑。
又是一阵沉默。
马奎最终说，七点半，B区。
挂了电话，迪哥把手机放回桌上，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停车场里面，没有监控，没有第三个人，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马奎会来，但来了之后会说什么，迪哥心里也没底。他只知道一点——如果马奎是被逼的，那今晚就是把他拉回来的最后机会。如果马奎是自愿投靠刘卫东的，那今晚就是摊牌。
不管是哪种，今晚都得见。
迪哥把桌上的文件收拾好，关掉邮箱页面，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二十，还有六个小时。他拿起保温杯，去饮水机接了一杯热水，回到工位上，开始等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