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删不掉的，是她替你活着。”
他把纸塞回原处，把摄像机抱起来，转身，朝消防通道走去。拖鞋踩在瓷砖上，没声音。
沈烬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姜黎。
她穿着深灰色风衣，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她没看他，只盯着楼层键，指尖悬在“1”上，没按。
“你来了。”他说。
她没应。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壁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他站在左，她站在右，中间隔着半米空隙，像一道没填平的沟。
“我提交了证据保全申请。”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手术刀，“你签了。”
他没动：“我没签。”
“系统记录显示，是你的人脸识别和电子指纹。”她侧过脸，看他一眼，“时间是三年前，我离开那天。”
他沉默。
“那支钢笔，”她继续说，“笔帽里的芯片，是你自己装的。”
他依旧没说话。
电梯停在1楼，门开。
她没动。
“你签的不是为了我。”她说，“是为了她。”
他终于转头，看她。
“是。”他说。
她笑了，很轻，像风吹过冰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没答。
他只是伸手，从内袋掏出那张B超图，递给她。
她没接。
“你留着吧。”他说，“她没说要你还。”
电梯门开始合拢。
她没动。
他也没动。
直到门缝只剩一条线，他才低声道：“她没走。”
门彻底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风。
和那件还在滴水的雨衣。
水珠砸在地面，一滴，一滴。
像倒计时。
窗外，天开始下雨。
雨点打在玻璃上，像有人在轻轻叩门。
沈烬站在原地，没动。
他口袋里的B超图，贴着心跳。
而电梯里，姜黎低头，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行车记录仪的备份。
日期：2019年7月14日，23:47。
画面里，一辆黑色轿车，撞上护栏。
驾驶座上，没人。
副驾，躺着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别找苏阮。孩子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