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塞进裤兜。
一片攥在手心,指甲掐进肉里。
最后一片,他走到监控屏前,贴在屏幕边缘。
画面里,女人抱着孩子,正要消失在雨幕里。
他贴着的那片纸,刚好挡住她左肩的裂口。
屏幕突然黑了。
灯灭了。
整条走廊,只剩应急灯,红的。
他站着,没动。
远处,3号病房的监护仪,绿光,一闪,又一闪。
像在呼吸。
像在等。
他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按下3楼。
门关上。
他没看楼层键。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
是产检单的碎片。
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不是他的字。
是苏阮的。
“你删得掉黑料,删不掉她。”
他盯着那行字。
电梯停了。
门开。
走廊尽头,3号病房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还有,婴儿的哭声。
很轻。
但很清晰。
他没推门。
他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停在半空。
五秒。
十秒。
门,自己开了。
里面,没人。
只有床上,一个襁褓。
襁褓里,躺着一个婴儿。
右脚大脚趾,微微上翘。
像在蹬空气。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
纸是空白的。
只有一枚指纹。
新鲜的。
血红的。
像刚按上去的。
沈烬没动。
他慢慢抬起手。
把自己的拇指,按了上去。
指纹重叠。
像两代人的掌纹,终于接上了。
走廊尽头,监控屏,又亮了。
这次,画面是空的。
只有角落,一行小字,缓缓浮现:
“第8次重播,你终于敢认了。”